几个人一唱一和，把事情往绝后上引，道场上本就没底的数万蛮荒修士跟着吵嚷起来。

周围人手里的入门玉牌啪嗒掉在地上，脚步往后挪，也有人跟着喊起请回图腾。

看台上方，执事殿的几十个管事拔出刀剑，但被挤过来的人群逼得步步后退。

“求活路？”

一道声音从上面飘下来。

声音不大，场子里数万人的吵闹声却被压了下去。

天风吹过。

周玄从主殿方向的半空走下来，黑袍下摆晃了晃，稳稳落在道场中央的高台上。姬尘和阿骨跟在后面，站在两旁。

独眼老祭司看见周玄露面，脖子缩了缩，退了半步。

但他瞅了瞅身后黑压压的各族修士，觉得这位刚立宗门的主位总不至于把人都宰光，胆子便大了起来，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、带着干涸血迹的破烂石雕，高高举起。

“道尊明鉴！非是老朽等人不遵法旨，实在是这中州仙法与我蛮荒水土不服！”

独眼老祭司跪倒在地，手里的石雕举得很高，扯着嗓子喊。

“这是老朽拼死留下的半块祖灵图腾！只要将其立在道场中央，辅以百人精血润养，定能平息众人体内暴乱的死气！还请道尊念在苍生不易的份上，准许我等重立图腾，修行古法！”

另外三个老头跟着跪下，掏出几块泛着阴气的骨牌石雕，高声喊着请道尊废除仙法，重立图腾。

姬尘站在高台边，低头看着地上的四个老家伙，后槽牙咬得发紧。

前脚刚砸了旧图腾，这几个后脚就藏着残片跳出来，分明是找死。

高台上，周玄看着那半块石雕。

“百人精血润养？”

周玄抬手虚抓。

四个老头手里的图腾残片脱手飞出，落进周玄手里。

“本座三日前便说过，旧图腾尽数废黜，私藏者死。”

周玄指头发力，漆黑气流顺着石雕裂纹钻进去，轻轻震了一下。

石雕表皮当场脱落，露出里面黑红交错的肉质纹理，恶臭味散开。

周玄随手一甩，石雕里的残影投在半空。

画面里，历代蛮荒修士跪在图腾前放血，图腾吸了精血，顺着气机把跪拜者体内的生机和神魂抽走三成，顺着地脉送进天渊底下的深渊，再把狂暴死气灌回修士体内，一代代压着，叫人离不开图腾。

四周没了声响。

修士们看着半空里的景象，不少人后背直冒凉气。

周玄把剥掉皮的石雕甩在独眼老祭司脸上，砸断了他的鼻梁，弄得满脸是血。

“把终末怨念留下的抽髓枷锁当成祖灵庇护，被人当成猪猡圈养了万年，还哭着喊着要自己往屠宰架上爬。”

周玄低头看着面如死灰的四个人。

“你们护的不是蛮荒根苗，是你们自己骑在族人头上吸血嚼骨的特权。”

独眼老祭司捂着鼻子抖个不停，嘴唇动着，说不出话。

周围的年轻弟子盯着地上的烂石雕，再感觉一下自己身上的难受劲，看向四个老头的眼神全变了。

周玄没再看他们，看向道场前排。

那里倒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，胸口陷下去一块，经脉被逆流的力道撑破，嘴里吐着血沫子，快咽气了。

“说本座的法门断你们根苗？”

周玄抬手。

那少年飘起来，停在高台前。

“天地万法，不过是运用力量的工具。经脉粗鄙，死气淤积，那是你们之前的路走歪了，在真正的极道面前，没有废物的体质，只有废物的功法。”

周玄往前走了一步，识海里的暗金、漆黑、翠绿三色道果转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