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虽心中惴惴,可闻人诺这些年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,早已练就了极强的养气工夫,此刻脸上堆起笑容,对着玄清子唱了个诺:
“拜见观主!听闻观主闭关修行,如今已有百年光景了吧?弟子时常思念观主,想不到今日得见……许是观主修行大有进益,气质形貌已然与此前截然不同,弟子一时间倒有些不太敢认啦!”
玄清子抚须微笑道:“闻人诺,你可知我为何要单独将你留下来?”
闻人诺笑嘻嘻道:“观主知晓弟子一片赤诚之心,恨不得日日随侍左右,许是垂怜弟子,要指点弟子修行哩。”
“还真让你蒙对了。”
玄清子道:“我方才观你的颠倒错乱真妙术已然修出几分火候,不由见猎心喜,想再指点指点你修行罢了。”
“妈了巴子的,我就说老子首尾处理得干干净净,这老东西天天闭关修行,也不怎么管玄清观的大小事务,怎可能发现什么端倪?倒是一场虚惊,吓死你爷爷我了。”
闻人诺心中污秽语一阵骂,也不知到底在骂谁,面上仍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,垂泪道:
“能得观主亲自指点教诲,弟子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玄清子淡淡一笑,低声道:“闻人诺,颠倒错乱真妙术,重在颠倒错乱、口是心非……往往出其不意,无法以常理揣度,我方才瞧你口吐真神通,已然深得其中三味,可见你的确平日里没几句实话,已将心口不一这道命格发挥到了极致。”
闻人诺闻连忙叫道:“弟子对观主的敬爱之情可未曾有半分掺假!观主功参造化、法力通玄,又以绝大毅力、绝强天资于纪元初期凝聚不朽金性,诸天万界的道统都要敬称一声上真,这是何等风采?弟子虽入观不久,可每每思及观主的往昔英姿,仍然不由心神往之啊。”
闻人诺辞恳切,眼神真诚,仿佛句句发自肺腑,可玄清子却只是仔细端详了一番眼前这个少年,却忽地叹了口气:
“阿诺,天下命格乃是命数一道的现世显化,其位格之高,甚至连道君也无法干涉,心口不一命格能隔绝一切窥探,道君也不知我们心中究竟想着什么……世人对此尽皆艳羡不已,也的确有不少心口不一的修士凭借此优势求得大道不朽,但他们只知其一,却不知其二。”
“其实很多时候,我们也很可怜……旁人只消知晓了你身具心口不一之命格,往往内心便多了几分戒备,甚至认为你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。”
“像我们这样的人,其实很难得到真心相待的朋友,当旁人默认你每一句话都是假话,谁又愿意与你深交?甚至很多时候,假话说得太多了,连我们自己都分辨不出那一句话是真,那一句话是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