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走进厨房,在高档酒店才会配备的橱柜与料理台之间翻找。
片刻之后,她找到了一瓶尚未开封的高度白酒。
瓶身上贴着大红色的标签,是商都本地的老牌子。
大概是这家人入住时,特意从附近的特色烟酒店里买来,准备在旅途中小酌上几杯用的。
张楠又从一旁的抽屉里,翻出几块干燥的棉麻餐巾。
用酒液浸透布料,分别塞进三具尸体的衣襟与袖口。
完成这一切准备工作后,她弯腰拾起男主人放在茶桌上的打火机,摩擦旋钮。
微弱的火星迸发而出,在浸透烈酒的布料上一触即燃。
火焰从男人的胸口,蔓延至女人的肩头。
又顺着小男孩蜷缩的脊背,缓缓爬上他的后脑。
暖黄的火光,好似短暂驱散了一小片灰雾,将墙上那些斑驳的水墨挂画,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这本该是一家人难得的假日,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、菜肴与茶水。
父母带着孩子,住进这家中式古典的酒店,或许是为了庆祝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。
而现在,那瓶本该在欢聚时开启的酒水,却成了送他们最后一程的薪火。
火舌舔舐着三具枯瘦的躯壳,将他们的衣物、皮肤、骨肉,一层层剥离成灰烬。
望着越来越大,很快又将熄灭的火势。
张楠在心里默念了一句:“愿你们能够得到安息。”
围站在她身后的三人,全部低下了头。
就连向来冷漠的棱镜,都罕见地垂下了眼睑。
待到最后一簇火苗,在焦黑的骨架上熄灭,三具尸体已彻底化为灰烬。
再无任何可被污染源,驱策操控的物质交互形态,残留于人世间。
张楠转过身,重新提起了余烬提灯。
没有任何语,四人在沉默中重新列好队形,继续向二楼深处推进。
虽说这家酒店,拢共就只有上下两层。
但由于每一层都纵深极长,它的总体面积,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。
之所以不建高层,想来应当只是为了,维持其中式古典的建筑风貌。
黛瓦朱檐、曲径回廊......才是这家五星级酒店引以为傲的特色。
廊道两侧的客房,一间挨着一间。
沉重的实木门,在灰雾中沉默地排列着。
每一扇门背后,都可能藏着未知的威胁。
但奇怪的是,破冰队员们这一路走来,却没在走廊上见到,任何受刑者与灾厄的踪迹。
那些疯子和怪物,全都躲在各自的房间中、蜷缩在角落里,像是在恐惧着什么。
仿佛走廊,或者说是门外的世界,才是最危险的地方。
当然,破冰队员们十分清楚:
无论如何,它们恐惧的对象,都绝不会是自己这群不速之客......
而是某种暂时没有显露出过踪迹,可一旦现出真容,就必将带来毁灭的恐怖之物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