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有许多头肉眼不可见的野兽,正在一口一口疯狂啃噬它们。
普通人看见这幅光景,脊背必然会瞬间凉透,可姜潮却只是眼神微沉。
丰富的经验,让他刹那就做出了精准判断:
这些失去利用价值的残骸,肯定正被污染源当做养分消解、吸收。
这显然意味着,拿尸体当参照物或路标,已变得不再可靠。
“既然死人靠不住......那就换一种标记!”
他右手并指成剑,朝着地面凌空斩落。
伴随着嗤啦一声沉闷的裂响出现,一道深达丈许的沟壑,便在脚下轰然炸开。
一时间,无数碎石崩溅,就连灰雾都被狂暴的气浪,撕出一道转瞬即逝的裂隙。
这是他在这座城市身上留下的、短时间内绝不会“愈合”的伤疤。
这道“疤痕”,足以为他充当真正可靠的路标。
为了避免自己预料不到的意外发生,又在附近接连斩出数道沟壑后,姜潮才收手继续前行。
只是他的行进速度,比起方才没有受到深度影响时,终究还是慢了许多。
姜潮清楚,那股遮蔽自己感知、让自己变得“健忘”的影响,此刻还并未消散。
眼前的“迷雾”,也不只是单纯的精神污染,更是一种偏向于“意识流层面”的能力,绝非纯粹以量级硬碰硬的蛮力。
像是这类能力,虽然同样受量级制约。
但其受制约的程度,却远不像物理攻击或精神冲击那样,直接且近乎完全由精神量级高低决定。
意志的渗透当然分强弱,但也会钻缝隙。
再坚固的壁垒,只要存在一丝动摇,便会有被无声浸润的可能。
即便他的精神量级应当高于对方,同样也无法完全免疫这种侵蚀,更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摆脱。
对方还在悄然拉扯着他的方向感,试图让他在不知不觉间,再度偏离既定轨迹。
姜潮深吸一口气,将心神沉入体内。
裁决权柄――那自打苏醒以来,便与他共生同在的“概念之刃”,此刻正蛰伏于他的意识深处。
他要做的很简单:
用它裁定自己的感知,斩断那层蒙蔽方向感的“迷雾”,重新找回正确的方向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催动裁决权柄的瞬间,大脑却忽然间变得一片空白。
这一刻,他突然忘了,自己究竟该怎么做,才能“动用”那股支柱之力。
裁决之力,此刻分明还在他的体内流淌。
可每当他试图去触碰这股力量时,指尖就像穿过了自己的幻影。
那毕竟不是完整属于他的权柄,甚至就连是否能够算是“属于他”,暂且都要画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他不过是被“选中者”,是“容器”,是握着裁决权柄的“执剑人”。
而此刻,在对方那股无孔不入的能力影响下。
他与裁决权柄之间,那根本就若即若离的丝线,被无声浸断了。
“遗忘”......这就是“迷茫”的终极面目。
不是剥夺你的力量,而是让你忘记该如何使用。
甚至是不确定,自己是否真正拥有过这股力量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