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。”
她淡淡道,“小白,你是明眼人,应该能看出我和你家那个处不来。”
这下轮到白之桃噎住。顾西子猜到她马上要为苏日勒说点好话,心里波澜不惊,却有种发酸的平静。
“……不会的呀西子。苏日勒很好相处的,不然这边好多牧民知青也不会这么喜欢他。而且是我去帮你干活,又不是他……”
“――可是你来帮我干活,就等于苏日勒来帮我干活。”
突然,顾西子硬邦邦打断白之桃道,“小白,我没你这么好命,居然在最惨的时候都不用亲自洗碗。”
她们的对话到此为止。戛然而止。
然后就是两人一起装哑巴。白之桃咽咽口水,顾西子就把她教案拿过来翻,好像无事发生。
政委今晚安排了顾西子试课。晚饭后,不用上满四十五分钟,先上个一刻钟的感受一下就行。
这是她必须抓牢的机会。
作为朋友,白之桃肯定是支持顾西子的。所以哪怕一下午没说上话,一到课点,却也拉上苏日勒默默蹲在教室外听课。
秋天近了。草原天黑越来越早,唯独蚊子不减。白之桃往屋檐下一站,不出三秒就听见各种频段的嗡嗡声不绝于耳,打都打不赢。
只是她一顿张牙舞爪全做无用功,苏日勒在旁紧挨白之桃,忽然衬衫一脱盖她身上道:
“囡囡,你穿我衣服。”
白之桃老实巴交,“这是夏天。我不冷。”
“我让你穿衣服挡挡胳膊。不然露着招蚊子。”
男人低笑,显然是被自家小媳妇儿逗乐了。后又蹲下,席地而坐,两条长胳膊直接抱住白之桃光裸的小腿,一点不嫌肉麻。
――还有此男的脑袋。
顺势就贴在白之桃大腿上了。额头贴会儿再换侧脸贴。简直和小孩撒娇抱大人大腿没有区别。
“啊。”
“你腿的话……”
“我拿我自己给你挡。”
苏日勒?巴托尔暗爽道。
真的,他这会儿觉得自己可聪明了。既顾全了大局又满足了自己,真不可不谓一石二鸟。没想到白之桃掰开他脸就让他好好站直,说你可是兵团顾问,官威不好放下的呀,不然怎么服众。
苏日勒理不直气也壮:
“这都七点了,不管哪家的顾问都要下班了。我现在不是兵团顾问,而是白教员她老公。我想干嘛干嘛。”
他喊白之桃白教员,带职称,大概是顺嘴忘了改正。白之桃有意抓他漏洞,就道那你下班了,为什么还叫我白教员?说明你心里和我一样还没下班,那我们就要好好上班,把课听完。
其实话音至此,苏日勒早就重新站好了。在微弱的灯光和夜光下,他上身就剩一件工字背心。极其普通的款式,供销社一打打的卖,十人里头九个撞衫。
可白之桃一看就觉得脸热。
真奇怪。
这种背心明明没什么裁剪,上上下下一样宽,结果穿在某人身上就绷得松紧有致起来。
贲张鼓胀的胸。
结实精瘦的腰。
不管怎么看都很过分。
用力甩甩自己心猿意马的小脑瓜,白之桃连忙翻开笔记本,准备进入工作状态。
苏日勒看她这样就笑了。抱胸垂眸,像看自家孩子渐长似的怜爱。
“囡囡,我叫你白教员不是因为想工作。”
他轻声道。
“而是因为,我想我媳妇儿早点下班,好有时间也想起我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