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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上海不同,科尔沁的夜晚漆黑一片。星月密密麻麻布满天空,看着辉煌,照人照路却一点不亮。
不过话说回来,这就有点像上海了――
江边霓虹璀璨,地上灯火照亮天空。人在犄角旮旯的小弄堂里伸手不见五指,照样也是看不见路。
刚从兵团出来时,值班岗哨给苏日勒拿了盏煤油灯。他看了眼点头说声谢谢,转头就把东西塞进白之桃手里。
“囡囡,这个你拿着。”
男人语调平淡,无比自然的说,“我不和你们走一块。你晚上注意看路。”
――那神情像极了一个看小孩的大人。并且还是那种管孩子张弛有度的大人。
然后就是三人默默出发,一开始走的还是兵团附近规整过的沙土路。大约走了十分钟,就变成左右两旁全是草丛的野路子了。
虫鸣阵阵,白之桃用灯一照,就道啊呀,这个草丛好高呀,还好我们送你,不然真的不安全。
顾西子咬咬唇,没作声。
她的嫉妒心有那么大,稍不留神就会露馅。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嫉妒白之桃,可现在看来,她甚至连苏日勒也嫉妒。
嫉妒白之桃,是嫉妒她命好,不管怎么落魄都能过上幸福的人生;嫉妒苏日勒嘛……
则是因为那个一直以来包容她一切阴暗自卑想法的白之桃,最终被这个男人抢走了。
他们连证都扯了。
都说结了婚的女人没生活没朋友,两眼一睁全围着老公打转。顾西子不希望白之桃过上这样的生活,甚至她明知道白之桃实际上过的也并不是这种生活……
但是不行。
没办法。
释怀不了。
和苏日勒针锋相对,不过是顾西子想鸡蛋里挑骨头,看看此男能不能被她抓住一点小辫子。这样作为朋友,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说出那句话了――
“你配不上我家小白。把她还给我。”
让她回到那个,就算是顾西子也能轻易伸手、拉住她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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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走了二十来分钟才到一大队。白之桃毫不意外,此时此刻营地气氛远比白天来的热闹。
夏夜未尽,草原上人人都要守好每个夜晚。因此顾西子现在回来不仅休息不了,反而阿勇嘎的小女儿见了,连忙催她过来烧艾。
“顾西姐姐!你来得正好!我们快要忙不过来了,你再去拿点艾草来烧!”
小姑娘没怎么学过汉语,叫顾西子全名吃力,就自己弄了个简易版的叫。她身后羊圈里气味骚热,数百头大肥羊被蚊子咬得咩咩直叫,已然压过白之桃细声细气的提议。
“西子,要不你先去洗把脸,我帮你添艾草吧。这个我还是会的。”
没想到她话说一半,顾西子早跑出两米远了,看都没再看白之桃一眼。于是白之桃手拿煤油灯,有些局促的捏捏手柄,就对身后男人道:
“苏日勒,我去帮西子干一下活,马上就回来哦。”
话毕,生怕某人添乱,便又补上一句:
“你在这等我就好了,一定不要过来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