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连绵多日的大雨终于停歇。
厚重的乌云慢慢散开,天光大亮,被洪水围困的灾区,也正式迎来全力抢险的时刻。
空中,一架架直升机盘旋往复,索降队员顺着绳索垂落到被洪水围困的村落,担架吊救的作业一轮接着一轮,把被困的群众从岌岌可危的房屋里接出来,送往安全的安置点。
地面上,侦察兵背上装备,徒步涉水突进交通完全断绝的区域,挨处摸排灾情,统计被困群众的位置,冲锋舟优先转移行动不便的老弱孩童。
堤坝边,军民一齐动手装填沙袋,接力堆砌堤坝,争分夺秒封堵各处决口。
所有人连轴转,不分昼夜连续奋战数日,待到洪水退去,危机暂时解除,抢险队伍又立刻切换工作重心,大家开始动手清淤通路,消杀人员背着设备,对安置点、居民区逐片开展防疫消杀,杜绝灾后疫病滋生。
抢险工作结束后,志愿者队伍接到解散通知。
这几天连轴转下来,温念初早已累得脱了一层皮,弟弟贺礼也没有好到哪里去,返程的车上,两人靠在座位上,头挨着头,昏昏沉沉,睡了一路,车子颠簸都没能把两人吵醒。
终于回到海城。
温念初先回家里洗了个热水澡,灾区的这段经历,让她知道了原来能舒舒服服洗个澡都是幸福。
洗完澡,来不及好好休整,她便匆匆赶往公司处理积压下来的工作。
江路一看到她,就皱起眉头: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?”
温念初扯出一抹笑意,故作轻松地耸耸肩:“那挺好,既献了爱心,还顺便减了肥,一举两得。”
她嘴上说得轻巧,但其实身体已经绷不住了。
熬完一整天的工作,等到下班走出公司,白天强撑出来的那点精气神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
温念初感觉自己的头一阵阵发沉,浑身骨头酸痛,脸颊滚烫。
她发烧了。
父母今天都出差了,弟弟贺礼也已经飞往国外处理律所的事务,怕他们担心,她谁也没说,独自回到自己的别墅,找出退烧药就着温水吞下去,沾到床铺便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,梦境断断续续,意识半醒半浮。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枕边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,嗡嗡的震动声刺破混沌的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