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住床尾，轻轻喘了口气。

“我今天也不舒服，头晕得站不住，实在照顾不了桑榆，才让薇薇搭把手。你要是不信，问问她，刚才是不是她扶着我的？”

唐薇薇抬起头。

是她扶的。

可她为什么要扶，扶着的时候有多难受，外婆却半句都不提。

萧砚辞没有顺着陶惊秋的话问，只低头看着她护住肚子的手。

“现在还疼？”

唐薇薇还没回答，陶惊秋便接了话。

“不过是喂口水，又不会让她死，你不用这么激动。桑榆躺在这里，听见你这么喊，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。”

死这个字落进耳朵，唐薇薇的手指忽然收紧。

她看向陶惊秋。

外婆已经将毛巾放回盆里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再寻常不过的话。

“薇薇，你也别愣着了，给你妈妈弄好了就去歇着。外婆答应你的，还能说话不算数吗？”

唐薇薇皱起了眉。

先前说，等手术结束就好。

到了病房，又说给妈妈润润嘴唇就好。

她每次答应，外婆便总有下一件事等着她。

现在连她肚子疼，都成了不值得提的小事。

“我不弄了。”唐薇薇闷闷的说了一句后，就把手里的棉签放进了旁边的废物盘。

“外婆，我得先看看孩子。”

陶惊秋嘴角的笑淡了下去。

还不等她开口，萧砚辞已经扶住唐薇薇的肩，让她离开床沿。

看着她紧蹙的眉头，他哪里还顾得上听陶惊秋解释。

“靠着我，别使劲。”

话落，他俯下身，手臂绕过她的腿弯，将人抱了起来。

身体骤然腾空，唐薇薇心口一紧，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。

“萧砚辞，你先放我下来，我能走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撞到肚子了。”萧砚辞的声音有些哑，托在她背后的手往上挪了挪，让她靠得舒服些。

“医生说的。现在带你去检查，别再撑着了。”

唐薇薇怔住。

原来他已经知道了。

她还想着等卫蓝来了，找机会把手术室里的事说清楚。没想到先等到的，是萧砚辞。

腰背有了支撑，方才绷得发酸的地方总算能松下来。

唐薇薇低头摸了摸腹部，没再挣着下去。

“好。”

那声好轻得让萧砚辞胸口发堵。

他收拢手臂，转身时看向陶惊秋。

“陶奶奶，纪桑榆需要人照顾，就请护工。医院安排不了，我找人，钱我出。”

陶惊秋脸色变了变，“谁跟你说钱的事了？我们家还不至于——”

“你们家不至于缺钱，那就别再算计薇薇。”萧砚辞打断她。

“她疼成这样，还得站着照顾别人。你舍不得自已女儿受罪，倒舍得让她受着？”

“砚辞，你不觉得你这话可太伤人了吗？”陶惊秋眼圈说红就红，手里的毛巾往盆边一搭。

“我当长辈的，不过是盼着她们母女亲近些，到你嘴里，倒成了我算计孩子。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说过！”

萧砚辞没有再听，抱着唐薇薇就往外走。

陶惊秋急忙追了半步。

“薇薇，你说句话啊，外婆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？你不能看着他这么误会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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