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23日,清晨,西宁。
秦墨白醒得比昨天早,四点半,窗外还是黑的,他没急着起来,躺在被窝里,把昨天在湟中试验站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沙打旺的紫花,野生豌豆根上的粉红色根瘤,高粱地里东边砂西边黏的土,老周那张黑瘦的脸。
他翻了个身,从枕头底下摸出黑色笔记本,借着台灯的光,翻到昨天晚上写的那页,上面多了一行字:
“湟中试验站·可合作点:1)野生豌豆根瘤菌分离与接种试验(结合绿肥);2)高粱微地形分区施肥验证;3)全县土样分析数据对接监测网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然后合上笔记本,塞回枕头底下。
六点半,起床,洗漱,穿衣服,蓝衬衫,深灰毛衣,袖口那道补丁摸着已经习惯了。
七点,食堂,青稞面馒头,小米粥,一碟咸菜。他吃得慢,今天要谈合作,得把思路理清楚。
孙卫国七点四十来找他。
“走吧,赵所长在会议室等,王德明老师也来了,还有省农科院的一个同志。。。昨天听了你报告的那个胖老头,姓刘,今天也来。”
“刘老师?”
“对,刘国栋,省农科院作物所的,他对你的滴灌数据很感兴趣。”
秦墨白点点头,放下筷子。
八点,会议室。
比昨天报告时的人少,长条桌两边坐了五个人,赵耕野坐主位,王德明坐他左边,刘国栋坐右边。
对面是孙卫国和一个穿军装的。。。不认识,四十多岁,脸方方正正的。
“来,介绍一下。”赵耕野说道,“这位是后勤部技术处的郑参谋,陆部长让他来的。。。你这次出来的手续是他办的,合作的事他也得听听。”
秦墨白和郑参谋握了手,手劲大,骨节粗。
“秦墨白同志,”郑参谋说道,“陆部长让我转一句话。。。‘谈技术可以,别谈别的,回来把材料整理好。’”
秦墨白点了点头笑道:“明白。”
赵耕野推了推眼镜,看了看秦墨白道:“好,人到齐了,今天谈正事。。。合作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,喝了一口。
“秦墨白同志这次来,带了三样东西:滴灌技术、监测网构想、还有‘和尚头’的数据。我们所能提供的,是设备、种质资源和化验分析能力。”
“怎么把这些捏在一起,是今天要谈的。”
他看向秦墨白,道:“你先说,你想怎么合作?”
秦墨白从挎包里掏出那几页纸。。。昨天晚上重新整理的提纲,摊在桌上。
“我想了三个方向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,道:“第一,抗旱种质资源筛选与育种。”
“咱们标本馆里有野大麦、野生豌豆、沙打旺这些材料,我在农场种‘和尚头’小麦,耐旱但产量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