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?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。。手指上有焊锡烫的疤,指甲缝里嵌着松香,“我算了,现在好歹是导师级别的。。。范老师让我带周小军,赵所长让我给公社技术员讲课。。。但文凭不是。”
他摊手,道:“上面认纸,不认人。”
他拍了拍秦语秋的肩,笑道:“你不一样,你是首都正经高中毕业,这是你的本钱,你替我考出去。”
秦语秋的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“二哥。。。”
“别哭,”秦墨白把铅笔塞进她手里,道:“从今天开始,每天晚上学两个时辰,我先给你串物理力学,然后化学、数学,你首都的底子好,我讲一遍你就通。”
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,空白的,写上:
“秦语秋·高考复习计划”
第一周:物理力学(牛顿三定律、动量守恒、圆周运动)。
第二周:物理电学(电场、电路、电磁感应)。
第三周:化学(无机化学基础、元素周期律、化学反应方程式)。
第四周:数学(函数、微积分初步、解析几何)。
。。。
写完了,他抬头。
朱曼彤靠在枕头上,看着他们兄妹,眼眶也湿了。
“语秋,”她轻声说道,“你二哥说的对,你在首都读了那么好的学校,又跑这么远来跟他。。。”
她顿了顿,道:“这个机会,是给你二哥争气,也是给你自己争气。”
秦语秋攥着铅笔,指节发白。
“二哥,我学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一定学出个名堂来,给你争气。”
“嗯。”
秦墨白拿起烙铁,插上电源,松香冒起一缕青烟。
“今晚开始,先把物理力学那几章过一遍,不会的问我。”
“好。”
秦语秋跳下炕,把围裙解了,挂在门后,坐回桌前,翻开《普通物理学》第一页,铅笔尖抵在纸上,首都四中的课本,半年没翻了,纸页还是新的。
她想起去年夏天,高中毕业典礼上,同学们有的留京,有的下乡,她谁也没跟,拎着帆布包就上了西去的火车。
有人问她去哪儿,她说找我二哥,有人说戈壁滩上能有什么出息,她没理。
现在她坐在戈壁滩的土屋里,炉火烧着,她二哥握着烙铁,嫂子怀着孕靠在炕上微笑。
窗外的风又起来了,戈壁滩的雪面上,太阳偏西,泛着橘红色的光。
屋里三个人,一个怀孕的女人靠在枕头上,一个十九岁的姑娘翻开首都带来的课本,一个二十三岁的男人握着烙铁,焊花飞溅。
松香味儿弥漫开来。
晚两时辰授课,秦语秋态度,坚定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