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白拿过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。
“你看,椭圆的定义是到两焦点距离之和为常数,就像。。。”他想了想道,“就像你手里有一根绳子,两头固定在两个钉子上,用笔尖绷紧绳子画圈,绳子的总长就是2a,两个钉子就是焦点。”
他在纸上画了个椭圆,标了f1和f2。
“准线是什么?”秦语秋问道。
“准线是焦点的投影,离心率e=ca,椭圆上任意一点到焦点的距离和到对应准线的距离之比等于e。”他写了公式,接着道:“你看这个比值。。。e小于1,就像滤波器里的品质因数q,决定了椭圆的‘扁度’。”
秦语秋眨了眨眼,笑道:“滤波器?”
“运算放大器的频率响应曲线,你看。。。”他拿另一张纸画了一个幅频特性曲线,“这是低通滤波器,截止频率就是准线,信号频率超过它,增益就降下来,椭圆就像这个曲线的包络。”
秦语秋似懂非懂,但她在纸上跟着画了一遍。
“再做一道,”秦墨白翻开习题集,找了一道综合题,道:“这道,先求标准方程,再求焦点坐标,最后求准线方程。”
秦语秋低头做题,铅笔在纸上沙沙响。
秦墨白坐在旁边,拿起第52台监测节点的覆铜板,烙铁还热着,他继续焊。
屋里安静,只有铅笔声和烙铁尖接触焊点的滋滋声。
朱曼彤在里屋,七个月,她坐在炕上,手里缝着小衣服。。。淡蓝色的棉布,针脚细密,偶尔咳嗽一声。
“二哥,”秦语秋抬起头,兴奋道:“我算出来了,焦点是(±3,0),准线是x=±9。”
秦墨白放下烙铁,看了看她的演算过程。
“对,”他点头道,“但第三步的化简可以再简,你看这里。。。”他拿笔在旁边写了一步道,“直接约分,少算两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三个月,”秦墨白说道,声音不大,但是很稳重,“每天做十道题,数学、物理各五道,做完我给你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秦语秋低头继续写道。
秦墨白重新拿起烙铁,锡丝在烙铁尖上融化,一滴,圆润的焊点。
窗外,戈壁滩的夜,没有月亮,星星低得像是伸手就能够到。
风从暗管上面吹过,管子在地下沉默地工作,水从土壤里渗进去,沿着千分之三的坡度,流向连接井,流向主干管,流向集水井,流向旧渠。
像一条看不见的河。
。。。
下午,戈壁滩上的日头还是毒,但风里已经彻底没了暑气,九月初了,向日葵的花盘沉得快贴到地面,苜蓿紫了一半,青稞茬子晒得发白。
二期首批五百亩的支管铺设进入了批量施工阶段。
秦墨白站在第三条主干管北段的沟里,一米二深,沟壁木板支护,脚底下是碎石子滤层。
周小军和两个职工正在往管子上裹棕皮。。。经过三天的练习,他们的手法已经熟练了,棕皮裹得紧实,铁丝扎口利索。
“下一根!”秦墨白喊道。
沟上面的人递下来一根陶管,灰白色的,表面密布细孔,周小军接住,和上一根的承插口对接,麻丝塞缝,黏土密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