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演连忙点头:「是!」
「把来人带进来吧。」
沈叶虽说摸不透张英此刻派人前来的用意,可眼下时局紧张,张英派人登门,他不得不重视。
不过片刻功夫,一个身著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,便被侍卫带到了沈叶面前。
此人虽然衣著槛褛,可周身气质沉稳儒雅,眉眼间尽显书卷才气。
他见到太子沈叶,丝毫没有畏惧,从容不迫地躬身行礼:「学生白山民,见过太子殿下。」
沈叶抬手示意他免礼,朗声吩咐身旁的周宝:「白先生不必多礼,周宝,看座、上茶。」
周宝动作麻利,很快搬来座椅,彻好热茶端到白山民身旁。
面对太子这般礼遇,白山民没有丝毫受宠若惊,反倒神色平静,从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,淡然拱手:「多谢太子爷赐茶。」
沈叶眼下事务繁杂,没功夫客套,开门见山道:「白先生奉张相之命前来,不知有何见教?」
白山民也没有拖泥带水,开口道:「学生此次前来求见太子爷,是主动向张相恳请争取来的机会。」
「相关利弊得失,我早已与张相详谈过,张相也认可学生的见解,这才准许学生前来面见太子。」
说罢,白山民神色陡然郑重,一字一句问道:「学生斗胆,敢问太子爷一句,您接下来有何打算?」
沈叶看著他肃穆的神情,心底莫名一动。
眼前此人,身上竟有著几分邬思道那般钻研帝王权术的谋士风骨!
这类人,沈叶虽说没什么好感,却也深知,这些人个个胸有丘壑、智谋过人,万万不能小瞧。
他淡淡一笑道:「若是父皇准许我返回西北,我便即刻重回西北。」
「太子爷以为,返回西北是龙归大海、彻底自在,可殊不知,您这一去,恰恰是亲手丢掉了自己手中最大的底牌!」
白山民说话没有拐弯抹角,丝毫没顾及太子的尊贵身份,一席话,直接把沈叶说愣在了原地。
此前他与于成龙等心腹,全都一致认为,返回西北潜心积蓄实力、壮大势力,才是当下唯一的出路。
等实力足够雄厚,或是干熙帝升天,再挥兵回京、夺回皇位。
可如今白山民却说,他这是自弃优势,完全颠覆了他此前所有的谋划,一时间让他满心疑惑。
「先生何出此?」
沈叶虽说满心不解,却也沉下心来,虚心求教。
白山民沉声反问:「太子爷,您可知,太子二字,究竟意味著什么?」
沈叶心底暗自腹诽:我做了这么多年太子,什么是太子我能不知道吗!
他刚要开口,就被白山民径直打断:「太子,乃是一国之储君、天下之根本,是名正顺的皇位继承人!」
「可太子爷您细想,您若是执意远离京师、扎根西北,即便手握重兵、实力雄厚,与割据一方的藩王,又有何区别?」
「看似天高皇帝远、自在行事,可离开了京师中枢,离开了朝堂核心,您这个储君,还能算是名副其实的太子吗?」
看著白山民一脸严肃的神情,沈叶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。
太子之本,在于天下公认的储君名分,满朝文武、世家朝臣,皆是看中储君名分,才会为了日后前程依附拥戴。
可他一旦远赴西北,即便太子名分未被废除,父皇完全可以暗中扶持其他皇子,培植一个无太子之名、却有太子之实的继承人。
朝中与他对立的朝臣,便会顺势转投新的继承人,联手与他抗衡。
毕竟,朝堂百官,向来只会择良木而栖。
可眼下时局,他与父皇早已剑拔弩张。他不回西北,又能怎么办呢?
沈叶无奈摊手:「先生所句句在理,可事到如今,我不回西北,又能有何处可去?」
「这京城,我还能留吗?」
白山民等的就是这句话,嘴角微微上扬,一脸胸有成竹地回道:「太子爷乃是当朝储君,是未来天下共主、京师未来的主人,这京城,您为何留不得?」
「恰恰相反,您主动离开京城,才是把手中最有利的名分利器,白白拱手让人!」
「学生知道,您心中顾虑自身安危,如今朝堂大权尽数掌控在陛下手中,留在京师,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,可这个难题,并非无解。」
「只要太子爷在与陛下谈判之时,据理力争,恳请陛下恢复太子羽林卫建制,重立东宫幕府,执掌东宫兵权,所有安危隐患,全都能迎刃而解。」
「要知道,前朝太子羽林卫,建制足足有五万精兵!」
沈叶瞬间心动,却也知道,只要干熙帝不傻,应该不会同意。
心里百转千回,沈叶沉声问道:「依先生之见,父皇会应允此事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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