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6章父皇,你别无选择
面对一上来就气势汹汹的干熙帝,沈叶脸上的笑容半点没变。
他相信,此时的干熙帝就算再暴怒,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,理智也压根儿没掉线。
沈叶不卑不亢地开口道:「父皇,这大周从头到尾就您一位皇帝,孩儿不过只是个太子。」
「孩儿之前提的那些条件,说破天,也只不过是想替您分忧罢了。」
「偌大一个江山社稷,里里外外所有事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,日夜操劳、殚精竭虑,多熬一天就多耗一分龙体,实在不值当。」
「有孩儿帮您分摊压力,您也能偷个清闲,不必日日熬夜思虑、事事亲力亲为,免得操劳过度伤了根本。」
看著眼前不急不躁的太子,干熙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刻,他脑子里想的不只是「逆子忤逆」,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能和自己掰手腕、
平等对峙的对手。
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不耐烦道:「行了行了,收起你这副忠臣孝子的嘴脸吧!」
「朕看得浑身别扭,实在膈应得慌。」
「眼下这屋子里只有咱们父子二人,不用演、也不用装,有什么话敞开了说吧!」
「别说那些你自己都不相信的场面话,让人听著虚伪又恶心!」
沈叶望著面色铁青的干熙帝,依旧笑著道:「既然父皇想听掏心窝子的痛快话,那孩儿自然奉陪到底。」
「父皇,站著争辩太过耗费心神,咱们不如坐下来慢慢谈。」
干熙帝朝大厅扫了一眼,径直在左侧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。
他心里正琢磨著,要不要让这逆子在下手边的椅子上坐下说话,结果余光一瞥,只见沈叶已经在他右手边的太师椅上稳稳坐了下来。
「父皇,既然是谈判,那咱们就得讲个平等,好好说事。」
「毕竟,局势摆在这儿,您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。」
刚压下去没多久的火气,被沈叶这一番话直接点燃,干熙帝的鼻子差点当场气歪了。
他斜睨一眼沈叶,冷冷地道:「你提的那些条件,纯属异想天开、痴心妄想!」
「朕最多允许你重回西北,兼任川陕甘总督一职。至于常驻京师,你想都别想。」
干熙帝眼神愈发凌厉,「朕年少之时,曾受制于人、身不由己。绝不允许自己到老了,再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拿捏牵制!」
沈叶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:「父皇,孩儿此次回京,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和您争权夺位、觊觎皇权。」
「我带的那些火枪兵,也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。」
「可父皇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在太庙当众发难!」
「更不该授意索额图诬赖儿臣。事已至此,步步相逼之下,儿臣实属无奈,只能奋起自保、被动反抗。」
「现如今,外敌压境、联军虎视耽耽,正是大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。」
「咱们父子俩要是离心离德、内斗不止,祖宗传下来的万里江山,怕是真的要毁于一旦。」
「这话有些冒犯,儿臣本来不想直,但父皇既然说到绝不受制于人,那儿臣也只有明说了!」
「儿臣大可以退回西京,坐看父皇一败涂地,然后效仿唐肃宗灵武即位,顺势重整山河、登基掌权。」
「真到那时候,儿臣说不定还能落得个中兴明主的千古美名。」
「只不过儿臣实在不忍心看见苍生流离、江山破碎,这才甘愿留在京师,主动替父皇分忧担责、稳住大局。」
干熙帝听著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,只觉得无比刺耳,冷冷地嗤笑一声:「太子,朕竟不知道你从何时起,养成了这般假仁假义的毛病。」
「不管什么事,都要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,处处标榜自己心怀天下。」
「这套说辞糊弄外人尚可,但是你我父子相知多年,就不必这么演了吧。」
干熙帝一针见血地戳穿,让沈叶有点尴尬。
原太子行事骄纵、张扬肆意,向来不拘礼法、少谈仁义。
可他沈叶就不一样了!
毕竟,沈叶前世多年的基层经历,习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,遇事总喜欢先摆大义、讲道理,铺垫一番。
没成想这套常规操作,居然被老谋深算的干熙帝直接给挑明了。
但这种破绽自然是万万不能认的!
沈叶笑了笑道:「父皇,儿臣本来就是仁义之人,行事自然恪守本心、行仁义之事。」
干熙帝扯了扯嘴角,濑得辩驳,只当没听到。
「太子,别以为日不落帝国与罗刹国联军来犯,朕就必败无疑、束手无策。」
「他们能联手来犯,朕便能对症下药、遣使和谈!」
「罗刹国所求,不过是几座藩属小国,胃口有限。」
「而那日不落帝国,最忌惮、最想铲除的,从来都是你一手打造的伏波水师,而不是朕的朝堂皇权。」
「只要朕拿出足够的诚意安抚妥协,他们未必会执意强攻京师。」
「甚至极有可能顺势与朕合作,调转枪口,攻打你的关中势力。」
「攘外必先安内,朕先平定内患、扫清你的势力,再转头与外敌一决雌雄,也不是没有翻盘的胜算。」
「这大周万里疆土、地利大势,全都在朕手里!」
说到这里,干熙帝目光带著十足的威慑:「所以,别太过高估计自己。」
看著干熙帝阴冷的神色,沈叶不慌不忙道:「父皇若是真打算这么做,那儿臣反倒要多谢您成全了。」
「原本儿臣还想著,等您战局失利,才能顺势承接大统。」
「可您要是不战而对外敌卑躬屈膝,那儿臣就有理由自己登上大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