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重新打量着沈泽平――这是一个生在红旗下,长在春风里的高中生,学遍数理化,博学通古今。
按道理来说,这种人只要尚未像陈安一样逐渐触碰到了世界的背后,一般根本不可能信什么赶尸和下蛊。
这些东西不符合十多年来学习到的科学知识。
尤其是沈泽平是男的,女人倒是可能一边学习数理化,一边相信赶尸和下蛊。
男人往往是会学以致用的,很容易就通过掌握学习到的科学知识和逻辑思路来理解现实。
女人就不一样了,她学习数理化,也只是把它们死记硬背,只在考试时用到,并不会坚持以这些客观规律和现实经验来去面对分析现实的一切,她们可以一边在考试中原封不动地复述和使用这些内容,一边对赶尸和蛊术这些东西信以为真。
“你妈妈说的,你信了?”陈安问道。
沈泽平犹豫了一下,其实沈妈妈确实有些不靠谱,常常做一些沈泽平认为没有道理的事情,例如沈妈妈会去道观里求一些符烧成灰泡水给沈泽平喝。
这种东西他当然不想喝,但是考虑到反正也喝不死人,反而能够让妈妈安心许多,很多时候沈泽平也就喝了。
沈泽平转动着圆珠笔,轻咳一声,“这种事情吧,宁可信其无,不可信其有。你知道我们家就住在知行院旁边……我外公和我爷爷老一辈就住在那里,王家人是后来搬过来的,所以我妈妈从小就认识王家的很多人,关于姜家的事情,也是那边的人传出来的。”
陈安倒不知道还有这些前情后事,他只知道沈泽平家和知行院是邻居,肯定也是很有实力的,但是并不知道沈家这边是老早就和这湘南第一世家有所交集。
“你妈妈还听说了些什么?”陈安有些疑惑,按道理来说,他是亲眼见过南帝降临的,姜家可以说是至少有两三千年的修炼世家,古老传承。
家族祖先是南帝这样真正的神明,有着一脉相承的修炼路子,怎么会去搞赶尸和蛊术这些东西?
这种事情,就连李蟾影和常曦月的从未提过,所以陈安也是闻所未闻,从来没有听说过郡沙有这么一支能够赶尸下蛊的家族。
沈泽平其实也只是半信半疑,否则他昨天就直接联系陈安了,陈安不怎么理会陌生人和路人的搭讪和联络,但对待朋友不会这样。
看到陈安似乎也很感兴趣,沈泽平也是精神一振,接着说道:“我妈说――王家会和姜家联姻,很有可能就是看中了姜家的这些奇淫巧技。她小时候在家里玩,就经常看到姜家派人来知行院,那些姜家的人,个个行踪诡秘,从来都是入夜之后才来,浑身笼罩在黑袍中,然后在天亮之前离开。关键是这些人,从来不和除王家以外的人打招呼……其实即便是王家的人,他们好像也只去见王老爷子。”
陈安作为金身神像时,当然是认识王长宁的,可以说王长宁能够成功早一步把王家在郡沙的资产卖掉,也是因为金身神像托梦。
王家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,也是因为如此,而且王老爷子也因此获益得到了健康长寿的福报。
这样一个人,会对赶尸和下蛊感兴趣?
根本想不到为什么。
“你妈妈又是听王家的谁说的?”
“王二河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陈安不由得沉默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教室里的空气有些浑浊。
他侧头看着窗户,细细的雨滴落在上面蜿蜒流淌而下,让人想起了在春日的野外掀开一块石板,发现下面曲折的虫洞留下的痕迹。
暮春时节,依然有寒意袭人。
可能是他想的有点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