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m国,医院。
段溟肆一袭白大褂,身姿颀长,领口笔挺,金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专注。
他带着萧霖和几个医生查完房,刚走出病房,修长的手指翻着病例夹,语气平稳地交代注意事项。
“术后第三天复查血常规,白细胞还下不来,抗生素方案要调整。”
萧霖在旁边点头记着,刚要接话,隔壁病房半掩的门缝里飘出一道担忧的声音——
“nora,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让一个脑部ct?”
段溟肆翻病例的手指猛地顿住。
nora。
这个英文名从耳边掠过的瞬间,他脚步像被人按了暂停键,整个人钉在原地,呼吸漏了半拍。
走廊里的嘈杂、护士推车的轱辘声、呼叫器的滴答声,全部退潮般远去,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
紧接着,另一道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,清泠泠的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,却像一把钥匙,精准地捅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锁了两世的门。
“不用,就是有些恶心而已。”
段溟肆整个人僵住了。
拿着病例夹的手微微收紧,手背上青筋隐隐浮起。瞳孔骤然收缩,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这声音他太熟了。
是她?
段溟肆在心里问自已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两下。随即又狠狠否定,不,她不是应该在y国么?可那道声音像一根细针,扎进太阳穴里,突突地跳着疼。
“kella?”萧霖察觉他的异样,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隔壁半开的病房门,低声解释,“昨晚来的患者,车祸。”
段溟肆的心倏地一紧,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。车祸。
“严重吗?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但尾音那点轻颤骗得过别人,骗不过自已。
萧霖没听出来,翻着记录说:“不严重,需要观察。”
段溟肆没再问。他把病例夹往萧霖怀里一塞,抬步走向那间病房。明明只有几步路,却像在走一条横跨两辈子的长廊。
到了门口,他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。
病房里,晨光从百叶窗缝隙里一条一条漏进来,在白色被单上切出明暗交替的纹路。
病床上坐着一个女人,一头瀑布似的乌黑秀发披散下来,垂在肩头,衬得那白皙的脖颈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她微微侧着头,露出一张鹅蛋脸,下颌线条柔和流畅,像被匠人拿细砂纸打磨过,多一分太锐,少一分太钝,偏偏恰到好处。
那双眼生得极美,此刻因为恶心泛着点水光,像一汪寒潭上浮了层薄薄的水汽。可那眼神冷,疏离得很,视线落在ipad屏幕上,指尖飞快地划拉着邮件,整个人透着一股“别打扰我,我很忙”的气场。
段溟肆的喉咙发涩。他把病历翻了一页,假装在看。
这张脸,跟上一世在港城初见时一模一样,很漂亮,那时的段溟肆见到蓝一诺的第一眼,觉得她眉眼与蓝黎有几分相似。
而此刻病床上的她,眉眼间多了些锐利和清冷,像是把骨头里的棱角提前磨出来了。
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主治医是个m国籍的年轻小伙,金发碧眼,看见段溟肆进来立刻站直了,规规矩矩喊了一声:“dr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