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在炕上,刘贵和摸出18元2角6分钱给吴琴,这就是姐弟三个和大元下个月的生活费。
刘贵和在山上吃食堂,每个月差不多要吃15元左右,但拿的工资是32元普通正式工工资,不像别的油锯手或者定性为一线工人的伐木工,能拿56元工资。
活重,工资低,吃得多。
这也是吴琴不满的理由之一。
明明可以稍稍求求人,嘴甜一点,就定为一线工人,刘贵和这时候清高起来,说是弯不下腰去求人,爷奶以前教的,万事要靠自己,不能求人。
看着手里的18元,吴琴又忍不住湿了面颊。
把一家人的口粮全买回来就得十一二块,剩下的钱攥出油来都舍不得花,弟弟妹妹买本子买墨水的钱都是他们采药卖了得钱买的,连学费都是这个钱。
眼看肚子里这个要生,又要花一笔钱,可家里不算这18元,统共只有9元多,还是卖了工业票和布票才有这个钱。
旁人家都是有钱没票,只有吴琴家是舍不得花票。
是吴琴想用草木灰水洗衣裳不去买肥皂吗?
是吴琴用不了那么多布剩下布票吗?
都不是。
无非是买了这些东西就买不回油盐粮食罢了。
子弟校如今有食堂,大部分学生会选择在食堂吃饭,吴秀姐弟俩每天中午都是跑回家吃,棒子面粥或者菜团子,省下来粮下个月就可以少买些粮,粮票也能换钱。
吴琴把钱夹在一本书里,放在炕琴上,颓丧的扶着肚子侧躺下。
满脑子都是米局长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一脸严肃拒绝自己的样子。
还有刘桂梅戴着袖套拨算盘的样子。
自己打算盘也打得好,自小被身为旧社会税务官的父亲教着,会说话就能拨算盘珠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