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对往后生活没多大担心,但至少现在是难受的。
妇人们心疼菜园子里展叶的秋白菜萝卜,一场洪水全部毁掉,冬季里存秋菜得全部花钱去买,万一又像前几年那样出现秋菜危机怎么办?
男人们也愁得慌,山上快出蘑菇,但是得参与重建,定然没空去采,冬日里又少一项嚼谷。
只有孩子们少不知事,觉得这种集体生活可太好了,一群群在厂房里藏猫猫,一会儿尖叫大笑,一会儿惹哭一个回去找爹妈,结果屁股上挨两巴掌,哭的更大声。
黄彪子也住在厂房里,他没老婆孩子,准确的说是现在没老婆孩子。
曾经有过的。
前几年娶了个关里女人,生了个女儿,本来日子过得还行,但老婆不再开怀,他便朝打暮骂,四邻都知道他打老婆打得狠,发起狂来连两三岁的女儿也打。
他老婆受不住,给自己和女儿冲碗六六粉躺在炕上一起去了。
他又恢复光棍儿。
但这次没人敢给他介绍对象,哪怕他算技术工种,开拖拉机的,收入不低。
这个人的毛病就是觉得全天下都在调理他。
什么意思呢。
比如别人喊他一起去吃饭,那他心里会想你为啥要叫我一起去吃饭,调理我呢吧,是不是让我先打饭,轮到你的时候你就能多打一点。
到食堂的时候他就会按照自己想的,让别人先打。
如果别人没谦让先打饭,那他就会觉得人家是故意谦让的,为的就是先打能打多一点。
简而之,典型的被迫害妄想症。
但他又不挂在脸上,自觉藏得很好,到处说点酸话,让他干啥肯定不干,得挑另一项活。
按照分配,他本来该住在综合活动中心的安置点,以他的思路,跟人换到汽车车库这里。
住进来又觉得哪哪都不对,好像还是活动中心更好,那里是新建的房子,厕所啥的都是新的。
刚刚那场抢窝头事件,就是他撺掇的,撺掇完自己也不去抢,本来打算别人抢完去捡个漏,没想到米局长那么快来了。
这女人真是很烦人!
娘们儿家家的不在家带孩子做饭,偏偏要出来当个领导,哪哪都跟自己作对,绝对是故意针对自己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