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那个旱厕,怎么说也只是自己家人的便溺,不像储木场的公厕,都不敢进去下脚。
其实储木场的厕所平时没这么埋汰,这不是突然来了这么多人,每日排泄物激增,才显得埋汰。
然而这还不是最难的。
最难的是还得去劳动。
本来饶一倩按照米局长的建议打算用自己一个人的工资养活父母,这些年也小有积蓄,父母有定量,日子不会很宽裕,但至少也不会饿肚子,不会让父母做体力活。
但此时是灾后重建。
制度里写了,出工多的人家早分房,出工少的晚分房。
万一入冬之前没建好足够的房子,难道要在这个仓房一直住下去吗?
饶一倩深知米局长不会在这件事上给自己开后门,不仅自己下班后去工地挑土平地记工,还劝父母也去劳动。
在今年以前,饶三太太这辈子做过最重的活就是端碗吃饭,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生孩子,所以只生了饶一倩一个,实在没胆子生第二个,一身细皮嫩肉哪做得下体力活?
饶三爷是男人,略强点,也不多,去五百米外的咖啡厅都得吩咐司机备车的人,能有多大体力?
老两口今天出一天工,已经累到浑身都快碎掉,还不敢喊苦喊累。
根红苗正的人都在斗志昂扬出工出力,自己这么个身份,喊声累试试?
分分钟能把饶一倩的工作闹没,那样一家子真的只能喝西北风。
上海什么情况,老两口亲身经历,自然知道此时该怎么做。
劳动一天回来,大锅饭的清水炖茄子配棒子面粥,居然吃出香甜味。
呼噜噜吃个水饱,躺在木板上,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就进入梦乡。
什么臭味吵闹,一概影响不了睡眠。
饶一倩下班后去工地出了一个工,回到仓库,找到自己家的铺位,看到父母灰头土脸在躺在光木板上打呼,没来得及心疼。
摸黑找到装针线的饼干匣子,寻一根针挑破手上的水泡,没有消毒,甚至没有洗手,合衣卧在母亲身边替自己掉几滴眼泪,泪也没流多久,也呼吸匀亭沉沉入睡。
太累了!
吴琴也在哭。
工地上正是需要刘贵和的时候,他早出晚归,完全没法照应家里。
这些吴琴早已适应,还能天天见到人,冬日里进山一去就是半个多月,也不曾照管过家。
问题是刘贵和的榆木脑袋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