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“妈”让甄凤华眼泪流得越发如洪水决堤,反手抱着桂梅,脸埋在毛巾里,哭得抽噎。
秦肖和在厨房忙碌,脸都没朝客厅偏,轻轻掩上厨房门,不去打搅娘儿俩。
哭过之后,甄凤华看起来精神好许多,眼尾的纹路绽起一朵花。
“桂梅,甭管你信不信,你们刚来的时候,我是很高兴的,尤其你跟桂珍,勤快又善良,把刘晋刘玉照顾得很好。”
“妈,我知道。”
桂梅牵着甄凤华的手,这双手并不细嫩,自己在工地搬那么久的木头,手都比她软和。
家里的活有多重,桂梅清楚,渣爹一手不伸的大爷样,桂梅也清楚。
“桂梅,你有工作,有文化,出身又好,别学我,往后过日子硬气点,别让旁人欺负了去。”
“妈,我记下了,你也硬气一点,总归你身后也有我。”
甄凤华看看紧闭的厨房门:“眼前看小秦是个好的,过日子要俩好搭一好,都往家里使劲,也别太刚硬,好好商量着来。”
“妈,你有空也到街里看看,你一年到头也不出门走走,往后还有个女儿家里可以走动。”
怎么办?
甄凤华又想哭。
几年前幻想的就是这样,尽心对前面几个孩子好,期待真心换真心。
刘玉带着弟弟和侄女从外面进来,个个冻得大鼻涕直淌。
没注意到妈妈哭过,只看到桂梅,一惊一乍跑来:“二姐!好久没看到二姐。大妮儿,快来叫二姑。”
大妮儿穿得不算体面,但看着也是整齐,棉袄厚实过了膝盖,脖子上缠着刘玉的旧棉围巾。
桂梅内心对自己嗤鼻,继母连大妮儿都不曾亏待,能是个多坏的人,自己从前较的什么劲,早早的跟继母说开多好,何必自苦那么多年。
但桂梅没有先喊大妮儿,而是对着刘岭伸手:“才多久不见,不认识二姐了?”
刘岭体格壮实,炮弹一样冲来:“我生二姐气,这么久不回家,二姐越长越好看啦!”
桂梅看着甄凤华:“他跟谁学的嘴这么甜?”
“跟声声呗,那丫头真是个机灵鬼儿,小小年纪把院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拢在身后当老大,那些十一二岁的都听她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