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肯定是腿。”
咱们,代表的是这条线上的所有人,米多只是其中一份子。
“小同志,不要盲目乐观,不打无准备的仗,要从根源解决问题。”
根源?
那一派太大,解决不了,小根源就是杜振东,目前还离着千里,暂时解决不了。
米多抠抠下巴:“这杜振东也不嫌丢人,非要跑回来干啥,谁能高看他一眼?”
“总要让人看看他又爬起来了。”
陈书记也难得说点非理智的话,虽是笑着说,但语气如有重压,沉重烦闷。
米多突然想起:“那郝援朝是不是也会起来?”
“性质不同,郝援朝是犯罪。”
“杜家还会认他这个姑爷吗?”
“这些年杜振东的左膀右臂都清理得差不多,他需要有人辅佐,再看不上郝援朝,也需要他。”
米多若有所思。
陈书记故作轻松安慰米多:“怎么也不能让杜振东牵着鼻子走,总归我是书记。”
见面结束,正事办完。
米多两口子原计划逛逛百货公司,给家里大大小小买点东西,现在什么都不买。
赵谷丰背着帆布挎包,米多斜挎着布口袋,就是俩人全部行李。
在丰春的时候晚上都住在军区招待所,两人想起在这里的初遇,有些意动。
“谷丰,咱俩就见那么一下,你怎么那么厚脸皮找人介绍?”
米多笑得不怀好意。
赵谷丰毫不避讳:“我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厚脸皮,当天就跟服务员打听你,正不知道从哪里着手,就看到你演出,拜托陈书记介绍。”
“那时候你好傻。”
差不多的季节相遇,已经过去七年。
所谓七年之痒,米多没感受到,或者从没轰轰烈烈相爱过,自然感受不到爱的衰减。
赵谷丰不知道七年之痒这个词,如果知道也会嗤之以鼻。
七年就痒了?
他心里只觉得生生世世都不够,怎么都是在亏欠媳妇儿,怎么都觉得自己给她的不够多。
夜里的纠缠能替嘴笨的他说说心声,热烈,滚烫,占有,高飞,温暖。
每天有两趟火车往返于哈市和乌伊岭,都经过丰春。
第一趟到丰春是清晨,中午抵达乌伊岭。
另一样是中午到丰春,傍晚到乌伊岭。
两趟列车之间相隔六个小时。
米多两口子一早退房搭乘早上那趟车,悄悄在洪山下车。
今天天气不好,刮着大烟儿泡,干燥的雪粉刮在脸上生疼。
街上偶尔走动的人都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眼睛。
看那些眼睛口鼻处和额头都结满白霜的人,就知道这人已经在室外活动许久。
十几岁就做侦查兵,本想大展身手的赵谷丰此时毫无用处,因为一身军装太过显眼,只能下车就跟米多分开,约好下趟车的时间车站见。
没有赵谷丰碍手碍脚,米多放松得多,至少随手拿点什么东西出来不至于太惊悚。
米多一直耐心等到正午时分,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佝偻着脊背拿着搪瓷碗,离众人远远的,往食堂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