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伊岭生活着多爽气,走哪都被叫一声余主任,人人生活得好,也不惦记旁人家锅里炖的啥。
赵老汉轻轻给驴甩一鞭子:“也不知道苗圃有没有早些育苗,去年又开那老些荒地,小祝有没有预备足够的种子。”
都说故土难离,但也有回不去的故土,人人都想过好日子,烂泥潭般的生活只能让人想想就头疼。
在供销社又买两块肥皂几瓶白酒两对电池,猴王花茶买了一包,买两斤冰糖,两斤炒花生,不逢集的日子整个镇都没有卖肉的,想花钱都没地儿花。
还去农资公司买了一袋子石灰。
三口人架着驴车踢踢踏踏回家。
还在大槐树那里呢,就看见自家门前围着一堆提着锄头的汉子,正跟赵庄的人对峙,吵吵嚷嚷的。
三人心道来了,果然是还得闹一场。
不过谁也没怕,这是赵庄,怎么也得先说理,赶着驴车大摇大摆到家门口。
钱小玉正闹得欢,看到驴车,尖声叫:“赵伟的二叔回来了!”
两方人马都望过来。
赵谷丰没搭理,自顾自从驴车上卸东西,三袋子粮食来回三趟搬回家,也没人敢来推搡动手。
搬完东西跟赵老汉说:“爹,你把驴车给大队送去。跟三勤叔说回头送两斤麸皮给驴吃。娘,你回屋歇着。”
赵老汉也不看这些人,自己赶着驴车绕过众人往大队部牛棚去。
“你们是赵伟媳妇儿的娘家人?”
赵谷丰拍拍手,站在自家门前气定神闲发问。
钱小玉的爹站出来做旧礼拱手:“正是,你是亲家二叔?我今天就来讲个道理。”
“嗯,你说。”赵谷丰面色不变,一身军装很是唬人。
“你当二叔的也不能占侄子的房吧?”
“谁跟你说的我占侄子房?”
“我给闺女送嫁送到这房子,里面的桌椅板凳箱笼柜子都是我来量了尺打的陪嫁,自然我不能把这些东西白送旁人。”
赵谷丰从外衣上袋掏出两张纸:“识字吗?这是我这个房子的宅基地批文和大队会议记录,这是赵伟的爹打的借条,借钱原因是修房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