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虽小,口齿却清晰,两天过去,仿佛从她身体里重新生出个人,这个人叫米归晚,不叫赵叶。
许秀群有些受不住这个称呼,又不敢在米多两口子面前表现出来,心甘情愿给的女儿,还希望女儿今后在她二叔……她新爹娘家里过得舒坦。
强忍内心悲恸:“大伯娘只愿你今后顺顺当当无病无灾,把赵庄这些人都忘了,好好跟你……爸爸妈妈过,听你妈妈的话。”
本还有千万语要叮咛,若是可以,能细细说到天明,把未来和期许一一分说明白,把满心的挂念都给她当盔甲。
许秀群出去后,归晚趴在米多怀里,眼泪渗透衣衫,热热潮潮。
米多知道这件事偏离自己想法了。
原先只说要个赵家女孩子帮着料理家务,照顾老人,其实就是保姆的角色,等到十年过去,能正大光明聘请保姆的时候,厚厚添一份嫁妆嫁出去。
总比在赵庄十几岁就生儿育女强许多,是件互赢互利的事。
哪能想到侄女变女儿,还这么痛快改口叫妈,让人不由得替她思虑。
归晚却像是明白她心思,从她怀里起来,泪眼婆娑,语气坚定:“妈,我不喜欢读书,看到书就头疼。”
在家里最悄无声息那个孩子,恰恰是心思最敏感的那个,察观色是她生存本能,她其实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能多吃一口,什么时候能出现在人前,什么时候千万不要露头。
“总要读到初中毕业的。”
归晚摇头:“读不动,书认识我,我不认识它,读来也没意思。”
不像赵英,对未来孜孜不倦。
她没什么大志向,过去没有,将来也不允许自己有。
过去只想安安稳稳在家里过完十八岁生日再被打发出门子,跟娘说一说寻个不打人的男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