忱王是真的慌了。
不是因为大势已去,更不是因为他死到临头。
是因为,眼前之人,再也不会看他!
北寅焱的确没有再看他,他既失望又悲痛,将忱王拉扯自己龙袍的手……一点点掰开……
最后拂动龙袍,怒然转身!
他的声音沙哑哽咽,却又带着高位者毋庸置疑的坚定!
“把他,带走!”
“皇兄!你真的,不要我了吗!”
“皇兄――!”
北辰景听着忱王最后撕心裂肺的呐喊,再盯着他那被拖走的痛苦身影,阴冷眸子本该是带着报复后的快感,此刻却是复杂又幽深。
到了最后,他甚至还眉心紧皱。
最后赢了这一局,他居然一点也不觉得高兴。
只是越发觉得,这金碧辉煌的殿宇,是真的会吃人……
忱王倒台,这场耗时几年之久的皇室内战,也拉上了最后的帷幕。
随着霞光倾洒而来,紧闭了快一年的帝王寝殿,终于在这日冬雪后的黄昏时分,一点点打开。
玄袍随着幽风拂过殿宇高阶,他染满鲜血的身影,缓步跌出大殿。
似累了,也是倦了。
北辰景低头看着自己,不知沾惹多少鲜血的双手,冷声发笑。
一缕雪风拂来。
夹杂着外面的冬雪冰晶。
本是冻人的。
可北辰景却像是嗅到了其中的什么气息,身子猛地一震。
他缓缓抬头。
金殿前方,鹅毛大雪下的宫檐边,女子披着白色狐狸裘,周身风尘仆仆,头发也是乱遭遭的,显然背着赵夷偷偷跑来的,还来的很急。
可那一瞬,她转头看向他时的眼眸,却是晶亮如星。
她好像在外面等了自己许久。
她好像,早就知道他会赢下最后一局。
她转头微微一笑,朝着他走来,伸出冬日下温暖的手,如以前一样,轻抚他沾着干涸血迹的脸。
“景愿,是累了吗?”
北辰景眼尾,轻轻颤动,勾着许久不见的湿红,不再是陌生的冰冷色泽,他在她的掌心蹭了蹭,娇娇的努着嘴,终于唤出了那久违的一句:“阿兮……”
她握紧他的大掌,双眼也跟着变得通红。
最开始,牵着你的手,带你走出那黑暗世界的人,是我。
最后,牵上你这沾满血污大掌,带离这吃人世界的人,也是我。
“走,我们一起,回家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