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是哥哥,但应该像父母一样托举她,让她闪耀。
而不是把她拉到自已同一档次,一起做这个社会的底层人。
他要是那么做,对不起小妹这么多年对他的依赖。
就这样磕磕绊绊达成了共识。
不该点破的东西,还是没有点破。
之后的日子里,颜青山照例每星期接小妹吃一顿饭,吃完饭两人随便逛逛。
有时候逛植物园,有时候逛公园,之后便将她送回福利院去。
他没有再相亲,小妹也再没有住过饺子馆的杂物间了。
两人好像又恢复了在福利院时的样子,关系好得像一个妈生的亲兄妹。
但颜青山会避嫌,避免肢体接触,说话也更注意分寸。
很快,小妹的生日到了。
说是“生日”,其实不过是进福利院的日子。
他们每个人的生日,都是进福利院的那天。
颜青山终于有了借口,去买一个奶油蛋糕给她。
这是两人第一次吃蛋糕。
小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,吹蜡烛许了愿。
他问小妹愿望是什么,小妹笑嘻嘻说不告诉他。
吹灭蜡烛后,小妹又亲手点上,让他也许一个。
他直接大声说:“希望我小妹考上上京大学,去写字楼做白领。”
小妹不予置评,但轻轻偎了下他肩膀。
他僵住,一动都不敢动。
只有几秒钟,小妹很快坐直了身子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继续跟他说说笑笑了。
颜青山大大松了口气。
日子一天天过着,很快临近春节,小妹也放了寒假。
寒假里她不闲着,福利院接了一批糊纸盒的手工活,一个盒子5厘钱,小妹是劳动主力。
这样一来,两人反而不如她上学时见面次数多了。
年前最后一次发工资,颜青山没忍住,还是去商场给小妹买了一条新裤子,一辆坤车。
这两样东西到手,300元工资只剩下了5块。
颜青山买红了眼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路过马路边的饰品店,把剩下的钱都买了发箍和发卡。
反正也不怕小妹误会了,想给她花钱,花就是了!
她那么好看的头发,想打扮就打扮吧。
那辆坤车是找老板娘参谋的。
永久牌,26寸弯梁款,没有中间的大杠,小女孩骑也不费力。
“光想着你妹妹了,这快过年了,就没给自已添置点啥呀?”老板娘问他。
颜青山憨笑:“我什么都不缺。”
背地里老板两口子也讨论他。
老板说:“这孩子这么实心眼,自已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,巴巴地给人家小姑娘当饭票。等人家真上了大学,不要他,他可怎么办?”
老板娘摆手:“你懂什么,他就是希望人家不要他。”
老板“啧”了一声:“这傻小子!学雷锋呢!”
除夕这天,颜青山更忙。
饺子馆前阵子重新装修了一下,换了牌匾。
从“有福饺子馆”,已经升级成了“有福酒楼”。
多数服务员都回家过年了,只有颜青山跟老板夫妇,还有一个厨师在。
有几桌客人在这里定年夜饭,颜青山一个人干平时好个人的活,忙到飞起。
一直到电视里零点的钟声响起,新的一年到来,客人们才慢慢散去。
“东西留着明天收拾吧,青山,过来,咱们也一起吃个饭。”老板娘招呼他。
颜青山婉拒了,他想回福利院看看。
今天过年,小妹不能那么早就睡了吧?
没事,先去,要是她睡了,他回来就是了。
他去后院车棚,把那辆买给小妹的坤车推出来。
刚坐上去,就听一个声音喊:“哥!山哥!”
小妹站在几步远处,笑眯眯地望着他。
颜青山第一反应是,这个时间又没有公交车,她是怎么来的?
第二个反应是:“小妹,你头发呢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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