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，秦悦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
她眉头紧锁：

“这里已经是威国边境了吧？”

老头抹了把眼泪，点头道：

“是威国边境。”

得到肯定的回答，秦悦更加疑惑。

“五十年前，我父……陛下登基的时候就下过圣旨，威国子民，若非武者，生存上遇到问题，可以向当地府衙寻求帮助。”

老头一不发。

他身后，一个汉子却是红着眼睛，直接跪在了林东和秦悦面前。

“天高皇帝远！距离这墨渊海最近的衙门也有两千里，不是戈壁就是荒漠，衙门根本不管我们死活！”

这汉子哽咽着朝林东和秦悦磕头：

“求求两位，帮帮我们村子！”

其他汉子也跟着磕头。

秦悦眼神冰冷，眼底还带着几分压制不住的怒意。

林东此时点了根烟，面无表情地问道：

“你们想让我怎么帮你们？”

一群汉子张了张嘴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显然，对于如何化解村子的困境，他们毫无头绪。

老头，也就是他们村子的村长，从刚才开始就一不发。

此刻深深叹了口气，沙哑着声音道：

“抓紧时间开船，不要耽误两位大人的行程。”

一群汉子沉默着起身，操控着渔船加速行进。

秦悦站在船尾，望着不断下坠的夕阳，紧皱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良久，她忽然走进船舱。

见林东正在喝茶，她走到林东对面盘膝坐下，沉默两秒才开口：

“我有个问题，想请教请教你的看法。”

林东放下茶杯点了根烟。

“说来听听。”

秦悦深吸口气，“威国地缘辽阔，有百万万子民，武者和普通人的数量基本持平。”

“可在大多数武者眼里，普通人就低他们一等，甚至可以随便屠戮！”

“虽然威国法纪森严，但每年被无故杀害的普通人依旧数不胜数。”

“难道真的没办法让武者和普通人和睦共处吗？”

林东没想到秦悦会问自己这个问题。

一般人只关心自己过得好不好，大概率不会被这种问题困扰。

“看来，你和威国皇室有关联，再不济，也是某个朝廷大官的后代。”

秦悦没说话，也没否认。

而这个问题，炎夏的国主李乾，包括已经牺牲的陆铭元帅，都问过林东。

炎夏大兴武道，将来普通人会不会陷入更大的困境。

毕竟弱肉强食，是刻在生物血脉当中的本能。

“武者和普通人，永远不可能达到真正的和睦相处。”

林东掸了掸烟灰，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看法。

“物以类聚，人以群分，不是说谁的命比谁更珍贵，而是武者和普通人本身就难以交际。”

“虽然都是人，但某种程度上来说，可以视作两个物种。”

“就比如马和羊，你可以把它们关在同一个圈里，同样喂它们吃草，但它们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群体。”

“在这种关系当中，普通人本就处于弱势地位，哪怕武者有足够高的觉悟，没把自己看得高高在上，也不可能改变本质上的差别。”

林东想了想，又举了一个例子。

“皇帝召见一位农夫，让人给他赐座，亲自给他倒酒，你认为这个农夫能安之若素吗？”

秦悦皱眉摇头。

“皇帝和宰相谈的是治国大事，武者之间谈的是修为实力，普通人谈的是财迷油盐，强行把他们放在一起，只会相互干扰。”

“最后的结果，就是治国大事没谈好，修为实力没提升，财迷油盐没解决。”

秦悦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