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税了
秋风一天凉似一天,田里的稻谷终于在农人紧锣密鼓的抢收下,变成了各家院里、仓里金灿灿的粮食。
空气中弥漫着新谷的香气,也弥漫着一股难以喻的紧张——秋税,要来了。
陈小穗跟爹娘说:
“等秋税收完,村里家家户户都急着卖粮换钱应付其他开销,那时的粮价必然是一年里最低的。我们趁机多囤一些。同时,镇上租房子的事也必须尽快敲定,茅草屋绝对熬不过寒冬。
陈石头心里有数,对女儿说:
“放心,我心里有谱。镇上西头那处院子,我跟牙人打听过了,虽然旧点,但房子结实,有口井,租金也还能商量。等税交完了,咱们全家去看一眼,行就定下。粮食等税后看情况,能多买就多买。”
秋收后没几天,村正徐进越便敲着锣,沿着村道边走边喊:
“各家各户听着,明日辰时三刻,衙门收税的老爷们就到!都把自己家的人丁税钱、该交的粮税准备好,挑到晒谷场去!过了时辰不候,耽误了惹恼了老爷们,有你们好果子吃!”
声音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,女人们翻箱倒柜数出攒了许久的铜钱,男人们则唉声叹气地将最好的、晒得干干的粮食装进麻袋,过秤,再扎紧袋口。
这是一家人勒紧裤腰带,辛苦一年的血汗啊!
交税了
辰时三刻刚到,一个穿着青色官服、面皮白净的税吏,和附近几个村落的里正吴行勇在村正徐进越的陪同下走上木台。
徐进越清了清嗓子,高声喊道:
“肃静!按老规矩,念到名字的,一家一家上前!交粮的,当场验看;交钱的,当面点清!不许喧哗,不许争执!”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。
税吏老爷慢条斯理地翻开册簿,开始点名。
被点到的人家,户主便战战兢兢地上前,将粮食口袋解开,让衙役查看成色,又倒进官定的斛里量过,多了拿走,少了补足。
然后拿出人丁税钱,一枚一枚地数给师爷,师爷拨弄着算盘,记下账目,盖个小印。
整个过程沉闷而压抑,偶尔有因为粮食成色稍差被衙役斥责、或者铜钱有缺损被要求更换的低声哀求,更添几分凄惶。
“陈根生家!”
师爷翻着厚厚的户籍册子,用带着官腔的嗓音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