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河吃了几口，又忍不住说：“陈叔，你说朝廷来的人，会不会把红薯都收走？”

陈石头说：“收走也不怕。大不了明年再种。”

钱河说：“那要是他们不给钱呢？”

陈石头把碗放下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不给钱，我们也没办法。当初交出去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个可能。可你要想，现在全镇都种上了，老百姓都吃上了，咱们当初的目的达到了。

朝廷给不给钱，那是他们的事。给，我们接着。不给，我们也不亏。”

钱河张了张嘴，没再说什么，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
远处镇衙方向，灯火亮了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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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陈石头刚起来在院子里扫雪，院门外就来了人。

领头的敲了敲门，江树去开的。

门外站着五个人，穿着皂衣，腰里别着刀，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，脸瘦瘦的，下巴留着一小撮胡子，见了江树拱了拱手，说：

“这位兄弟，我们是京里来的，奉魏大人之命，请陈石头陈兄弟去镇衙问几句话。只请他一个人。”

陈石头放下扫帚，从院子里走出来，拍了拍手上的雪，说：

“我就是陈石头。走吧。”

那中年人点了点头，回头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。

五个人里，两个人跟着陈石头往镇衙去了。

剩下三个，却站在院门口没动，朝院子里张望了一眼，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笑着说：

“这位兄弟，我们起得早，早饭都没吃，能不能进去讨口热水喝？”

江树不好拒绝，就把人让进了院子。

三个人进了院子，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圈。

年纪稍长的那个，姓何，叫何进，是魏承嗣手下的一个随从头目。

另一个年轻些的，也姓郑，叫郑宽，话多，眼睛也尖。

还有一个姓王，叫王贵，不怎么说话，可眼睛一直没停过。

何进在院子里站定，接过江树递来的热水，喝了一口，说：

“你们这院子不小啊。住了多少口人？”

江树说：“就我们几户亲戚，一起过日子。”

何进说：“几户？我数数，这屋子可不少。”

郑宽在旁边接话：“我看你们这围墙砌得挺高，比一般的院子都高。防贼呢？”

江树说：“山里出来的，习惯了。围起来踏实。”

郑宽笑了笑，没再问，目光从院子里那排新盖的房子上扫过去，又朝江家后头那片空地看了一眼。

何进喝了口水，换了个话头：“听说你们山里还有个地方？”

江树顿了一下，沈怀安从堂屋里走出来，接过话头说：

“山里就是当初干旱时候逃进去的，种了点地，几间土房。就是个落脚的，不如外头方便。”

何进看了沈怀安一眼，见他穿着长衫，像个读书人，便问：“这位是？”

沈怀安说：“姓沈，教书的。跟着亲戚一起逃难，在这混口饭吃。”

何进又问：“山里的日子怎么样？过得下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