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意识彻底消失前,她最后一个念头是。
「薇薇,你终于活下来了。」
但接下来,就该想想怎么圆谎了。
算了,先睡一觉吧。
……
这一觉睡了多久,唐h灵自己都已经不知道了。
意识从深海般的黑暗中挣扎着上浮时,最先感知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不是琼州岛卫生所那种掺杂着海腥气的消毒水,是更纯粹、更刺鼻的,属于大医院的味道。
接着是声音,仪器的滴答声,压低的交谈声,窗外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电车驶过的嗡鸣。
这是哪里?
唐h灵缓缓睁开眼。
视野先是模糊,然后渐渐清晰。
白色的天花板,吊着一盏罩着铁丝网的白炽灯,灯没开,晨光从挂着淡蓝色窗帘的窗户透进来。
她右手打着点滴,左手动了动手指,感觉到手被紧紧握着,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疼。
她偏过头。
傅战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身子前倾,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,睡着了。
他穿着一身军常服,但皱巴巴的,领口敞着,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。
即使在睡梦中,他的眉头也紧锁着,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线。
唐h灵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扫过病房。
这是一间单人病房,不大,但干净。
墙壁刷着半人高的淡绿色墙裙,上面是白色的石灰墙,有些地方已经泛黄。
靠墙摆着一张掉了漆的木桌,桌上放着暖水瓶和搪瓷缸。
窗台上有一盆绿萝,叶子蔫蔫的。
病房里不止傅战霆一个人。
靠门口的长条木椅上,挤坐着好几个人。
陈虎坐得笔直,但脑袋一点一点的,显然也在打盹。
李石头则蹲在墙角,背靠着墙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干馒头。
更近些,福伯和王妈坐在床尾的两张小凳子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