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今早小鱼儿抄方子时,顺手写在空页上的。
歪歪扭扭的四个字――“沈爷爷方”。
沈老头看了很久,叹了口气。
不是难过,是舒坦。
他行医四十年,头一回觉得,这身本事没白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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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后,小鱼儿趴在桌上抄方子。
把今天用过的方子,一味一味重新抄。
抄完一张,递给萧凛看。
“这回柴胡用量写对了。”
小鱼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。
“我记住了,小娃娃用小量。”
萧凛把纸还给她,指了指最后一行。
“这个字写反了。”
小鱼儿凑过去看,“神曲”写成了“神由”。
“啊!又写错了!”
她拿炭笔涂掉,重新写。
写对了,又检查一遍,确认没错。
“这回对了!”
她把纸叠好,夹进药谱。
药谱已经快夹满了,纸页鼓鼓囊囊的。
萧凛看了看。
“该换本新的了。”
小鱼儿摇头,拍了拍药谱。
“不换,这本是沈爷爷送的。”
“夹满了我就缝一本新的,这本留着。”
萧凛没再说什么,起身去倒水。
窗外,药田里传来蛐蛐叫。
药坊那头,沈老头的灯灭了。
今儿睡得早,许是心里踏实了。
小鱼儿打了个哈欠,趴在药谱上。
萧凛回来的时候,她已经不动了。
嘴角还翘着,不知梦见了什么。
手里攥着炭笔,指头黑乎乎的。
萧凛把炭笔抽出来,把药谱从她身下抽出来。
合上册子,看见封皮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行字。
歪歪扭扭的,是小鱼儿的笔迹。
“我和沈爷爷的药谱。”
萧凛看了两遍,把册子搁在桌上。
弯腰把小鱼儿抱起来,往里屋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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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鱼儿醒来的时候,药谱还压在脸底下。
脸上印了一道痕,炭笔字反印在腮帮子上。
阿桃看了笑得直不起腰,说像长了胡子。
小鱼儿摸不着头脑,跑去照水缸。
一看见自己的脸,嗷了一声。
“我的脸!”
萧凛端着粥进来,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。
“哥哥你不许笑!”
萧凛没笑,把粥搁在桌上。
“洗脸,吃饭。”
小鱼儿捧着水往脸上撩,搓了半天才洗干净。
坐下来喝粥的时候,药谱还摊在桌上。
昨儿抄的方子墨迹干透了,纸角翘着。
小鱼儿吃一口粥看一眼方子,嘴里念叨着。
“吃饭就吃饭,别念。”
“我复习嘛,怕忘了。”
萧凛没再说,低头喝自己的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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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小鱼儿往药坊跑。
沈老头正把药材一样样摆在案上,准备讲课。
今天的药她大半认得,只有两样没见过。
一味是青蒿,一味是地骨皮。
沈老头拿起青蒿,让她闻。
小鱼儿凑近,鼻子皱了皱。
“有点冲,像……像草药的腥味。”
“青蒿清热截疟,夏天用得多。”
“疟疾发烧,普通退热药不管用,得上青蒿。”
小鱼儿点头,拿炭笔记在药谱上。
沈老头又拿起地骨皮。
“这个呢?”
小鱼儿闻了闻,摇头。
“地骨皮,退虚热的。”
“有些烧不是外感,是阴虚内热,得用这个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