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笔,在下面添了一行。
“今日考十二味药,答对十味。明日加课。“
想了想,又添了一句。
“小豆子说要当大夫,因丫头而起。“
“传承之道,此其一也。“
写完,他放下笔,合上册子。
抬头望窗外,月亮已经高高挂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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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十二味药考完,小鱼儿全答对了。
沈老头没夸她,只说了句“还行”。
小鱼儿不乐意,追着问什么叫还行。
沈老头端着茶碗,不理她。
萧凛在旁边翻药谱,嘴角没动。
小鱼儿撅着嘴,蹲在沈老头脚边。
“沈爷爷,我都全对了,怎么还是还行?”
沈老头放下茶碗,看了她一眼。
“认药是入门,开方是皮毛。”
“真正的本事,在脉上。”
小鱼儿歪着脑袋。
“搭脉?”
沈老头点头,伸出自己的手腕。
“来,摸摸看。”
小鱼儿伸出手,三根指头搭上去。
搭了半天,啥也感觉不到。
“沈爷爷,我什么都摸不到。”
“指头太轻了,稍微按下去。”
小鱼儿加了点力,还是摸不着。
急得鼻尖冒汗,手指头到处戳。
沈老头被她戳得直缩手。
“轻点轻点,不是捏面团。”
小鱼儿缩回手,委屈地揉了揉鼻子。
“脉到底长什么样呀?”
沈老头笑了。
“脉不是东西,摸不着看不着。”
“是手指头感觉到的跳动。”
他重新伸出手腕,握住小鱼儿的手。
把她的三根指头摆好位置。
“食指放这,中指放这,无名指放这。”
“别动,闭上眼,仔细感觉。”
小鱼儿闭上眼,屏住呼吸。
过了一会儿,指腹下有什么在跳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小鱼儿猛地睁开眼。
“我摸到了!在跳!”
沈老头点头。
“那就是脉。”
“记住这个感觉,正常人一息四五至。”
“一息是什么?”
“一呼一吸,就是一息。”
“你吸一口气,数它跳几下。”
小鱼儿吸了口气,开始数。
数完呼出来,眨了眨眼。
“四下!”
沈老头捻着胡子,笑了。
“对了,这是平脉,没病的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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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起,小鱼儿每天搭沈老头的脉。
早上一回,下午一回,雷打不动。
沈老头被她摸得手腕都红了,也不嫌烦。
萧凛有回路过,看见这一老一小。
小鱼儿闭着眼,三根指头搭在沈老头腕上,嘴里念念有词,数着数。
沈老头靠在椅背上,半眯着眼,任她摸。
萧凛站了一会儿,没打扰,转身走了。
到了第五天,沈老头换了花样。
他让孙药农过来,让小鱼儿摸孙药农的脉。
小鱼儿搭上去,愣了一下。
“孙爷爷的脉不一样!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小鱼儿皱着眉想了想。
“比你的慢,跳得也没那么有力。”
沈老头和孙药农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“孙先生年纪大了,气虚,脉自然弱些。”
“这叫虚脉,记住。”
小鱼儿拿炭笔在药谱上记。
记的是“虚脉,跳得慢,没力气”。
字还是歪的,但比上个月好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