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想,又加了一行。
“浮沉相对,迟数相对,滑涩相对。”
“细单独。”
她拿炭笔在六种旁边写了个“细”字。
数了数,七种了。
“还差涩。”
萧凛从药柜后过。
“又加了一种?”
“细脉,药谱上没单列,但跟别的不一样。”
萧凛看了一眼闻诊录。
“细脉归在虚脉里。”
“那虚脉又是什么?”
“大类,细、虚、弱、微都算。”
“那分这么细干嘛?”
“因为感觉不一样。”
“细和弱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细是形,弱是力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细是脉管细,弱是按下去没劲。”
小鱼儿在自己手腕上按了按。
“我的细吗?”
萧凛没动。
小鱼儿把手腕举到他面前。
“你摸。”
萧凛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自己摸不出来。”
萧凛蹲下,拿过她手腕。
三根指头搭上去。
按了按。
“不细。”
“那你刚才停了一下。”
“没停。”
“停了,我看见了。”
萧凛松开她手腕站起来。
“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没说?”
“没有。”
小鱼儿追着他走了两步。
“萧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每次摸我的脉都停一下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,每次都停。”
萧凛拿起戥子称药。
“看药谱。”
小鱼儿蹲在他旁边,没走。
“你停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萧凛没说话。
“你不告诉我,我也不告诉你。”
“不告诉我什么?”
“不告诉你我闻诊录上写了什么。”
萧凛看了她一眼。
小鱼儿抱着闻诊录站起来。
“你不告诉我的,我也不告诉你。”
她把闻诊录抱在怀里,走到矮桌那边去了。
萧凛站在原地,戥子还搁在药盘上。
小鱼儿坐在矮桌后头,翻开闻诊录。
“实例:萧凛”那一行还在。
她用炭笔在那行旁边画了个圈。
在圈外面又画了个圈。
画了好几个圈,把那两个字围在中间。
小鱼儿抱着闻诊录坐在矮桌后头。
萧凛从药柜那头走过来,在她桌前停了一下。
小鱼儿把闻诊录往怀里一收。
“不给看。”
萧凛没说要看,拿起桌上的药谱翻了翻。
小鱼儿盯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想偷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站这干嘛?”
萧凛把药谱放下。
“有个病人要来,你准备好。”
小鱼儿把闻诊录塞进药谱底下。
“什么病人?”
“沈老头说的,隔壁村来人。”
“什么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走了。
小鱼儿把闻诊录又往下压了压,确定看不见了,才坐正。
??????
来了个中年汉子,五十来岁。
一进门就捂着胸口,脸色灰暗。
“小大夫,我这胸口堵,堵了好几个月了。”
“怎么个堵法?”
“闷,胀,时不时刺一下。”
“嘴唇干不干?”
“干,老起皮。”
“夜里会不会堵醒?”
“有时候会。”
小鱼儿让他伸手。
三根指头搭上去。
寸、关、尺。
浮中沉。
按了一遍。
小鱼儿皱眉。
跟之前摸的都不一样。
不弦不滑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