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背贴在孩子脑门上。

烫。

“烧得高。”

“量不出来。”

“什么量不出来？”

“我家没有体温的。”

小鱼儿让她伸手。

“婶子，你手心凉不凉？”

“凉。”

“你摸娃的额头，你手凉，能试出热。”

媳妇把手背贴上孩子的额头。

“烫手。”

“这就是烧得高。”

小鱼儿让孩子张嘴。

孩子哭得更厉害，不张嘴。

“娃哭闹，看不了舌头。”

她让孩子伸手。

三根指头搭上去。

孩子的脉跳得很快。

“数脉。”

她又按了按。

“浮。”

她翻开药谱。

“浮数脉，外感风热。”

“用银翘散。”

金银花、连翘、薄荷、牛蒡子、荆芥、淡豆豉、桔梗、竹叶、芦根、甘草。

她在闻诊录上写方子。

写到一半停住。

“娃太小，一岁的，药量减多少？”

萧凛走过来。

“三岁以内，六岁以上的一半。”

“那一岁呢？”

“再减一半。”

“四分之一？”

“嗯。”

小鱼儿把每味药都改成四分之一。

她把方子报给萧凛。

萧凛抓药。

称的时候，小鱼儿踮脚看。

“甘草用多少？”

“一钱。”

“四分之一就是两分五厘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会称两分五厘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小鱼儿看着他手里的戥子。

戥子小，秤杆细，秤砣更小。

萧凛把秤杆提起来，秤砣移到刻度上。

药末在秤盘里晃了晃。

“我看着你称。”

“学？”

“学。”

萧凛把戥子递给她。

小鱼儿接过来，手一沉。

“好小。”

“小才准。”

小鱼儿学着他的样子，把药末放进秤盘。

秤杆歪了。

“歪了。”

“多了。”

小鱼儿捏了一点出来。

秤杆还是歪。

“还多了。”

小鱼儿又捏了一点出来。

秤杆平了。

“平了！”

“现在少了。”

小鱼儿低头看。

秤盘里的药末比之前少了。

“我没动啊。”

“你吹气了。”

“我没吹。”

“你说话的时候气吹到秤盘里了。”

小鱼儿闭上嘴，又捏了一点放进去。

这次秤杆平了。

“平了吗？”

“平了。”

小鱼儿咧嘴笑。

“我会称药了。”

“称了一味。”

“一味也是称。”

萧凛把剩下的药都称了。

小鱼儿在旁边看着。

??????

药包递给孩子爹娘。

“一剂煎两次，每次喂一小勺。”

“发了汗就不烧了。”

媳妇接过药，看了看小鱼儿。

“小大夫，你也教称药？”

“我刚学。”

“了不得，三岁半会看病，还会称药。”

“我还不会，只称了一味。”

男人掏出铜板。

“多少？”

小鱼儿回头看萧凛。

“十文。”

男人付了钱，两口子抱着孩子走了。

小鱼儿把铜板接过来，数了数。

十个。

她把钱放进抽屉。

“哥哥，十文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卖的。”

“我抓的。”

“我开的方。”

“我称的药。”

“那也算我们一起卖的。”

萧凛没接话。

“是不是？”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