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两旁是柳树,柳条被风卷起来,抽打车篷。
小鱼儿从药囊里摸出一条鱼干,咬了一口。
嘎嘣。
她把鱼干举到萧凛嘴边:“哥,你吃。”
萧凛咬了一口。
“宫里的鱼干,有没有鱼干树上的好吃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到了宫里,再种一棵。”
“好。”
“种在最大的院子里。”
“种在最大的院子里。”
小鱼儿靠在车壁上,怀里抱着猫,嘴里嚼着鱼干。
手腕上的铃铛没停过。
车晃,铃铛叮铃叮铃一直响。
她听着铃铛声,看着车窗外飞过去的柳树,没说话。
萧凛坐在她旁边,手按在腰间。
他腰间挂着那个蓝色小药包香包。
香包随着马车一晃一晃。
车窗外,官道笔直,通往京城的方向。
远处,一团乌云在聚。
马车在官道上跑着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轱辘轱辘响。
三花小猫趴在小鱼儿腿上,团成一个球,尾巴盖着鼻子。
小鱼儿从药囊里摸出一条鱼干,撕成两半。
一半自己嚼,一半塞给小猫。
小猫叼着鱼干,嚼得嘎嘣响。
萧凛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一卷东西。
是路上侍卫递进来的,纸卷得紧紧的,外头封着火漆。
他拆开看了一眼,眉头动了动。
“哥,那是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把纸卷收进袖子里。
小鱼儿盯着他袖子看了一会儿:“是不是贤太妃又干坏事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皱眉头了。”
“你还会看脸色?”
“我三岁半了。”
萧凛嘴角动了一下。
??????
马车停了。
外头红袍太监的声音传进来:“公子,到驿站了,换马歇脚。”
“嗯。”
车帘掀开。
小鱼儿抱着小猫探出头。
驿站不大,青砖小院,门口插着一面旗子,写着“官驿”两个字。
驿丞带着两个差役站在门口,弯着腰。
看见萧凛下车,驿丞迎上来:“这位公子,里头备了茶点,请用。”
萧凛没动。
小鱼儿鼻子动了动。
??????
进了驿站正厅。
桌上摆着四碟点心,一壶茶,两个茶盏。
点心是桂花糕、枣泥酥、蜜饯果子,还有一小碟炸小鱼。
小鱼儿眼睛亮了。
那碟炸小鱼金黄金黄的,撒着椒盐。
她刚要伸手拿。
鼻子皱了皱。
手停在半空:“等一下。”
驿丞:“小……小姑娘,怎么了?”
小鱼儿没理他。
她凑近那碟炸小鱼,闻了闻。
又凑近茶壶,闻了闻。
又凑近驿丞身上,闻了闻:“这茶不能喝。”
驿丞脸色变了:“这是上好的碧螺春,刚沏的……”
小鱼儿摇头:“茶里有死气。”
萧凛在桌边坐下:“哪一碟?”
小鱼儿指着那碟炸小鱼:“这个也有。”
又指着茶盏:“这个也有。”
她指着驿丞:“他身上也有,淡一点。”
驿丞噗通跪下了:“公子饶命!公子饶命!小人也是被逼的!”
萧凛端起茶盏,没喝。
看着茶里碧绿的茶汤:“谁逼的?”
驿丞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是……是宫里曹公公派人传话,说……说路上给小姑娘喝点『安神茶』,到了宫里好伺候太妃……小人不敢不从啊!”
小鱼儿歪头:“安神茶是什么茶?”
“喝了会让人变傻的茶。”
“我才不变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