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......你怎么才来......”
凌汐拍着她的背,声音软软的。
“娘来晚了,是娘不对。娘找了你好久好久,从太湖找到长江,从长江找到运河,一路找过来,直到你的鱼干树根伸到太湖底,娘才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小鱼儿闷在她怀里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种鱼干树是给你报信的......”
凌汐笑了,亲了亲她湿漉漉的发顶。
“娘知道。娘收到了。鱼干很好吃,比太湖的好吃。”
小鱼儿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还挂着泪珠,但已经不哭了。
“真的?我种的!我教你种!这里能种好多好多鱼干树!”
凌汐笑着捏了捏她圆滚滚的小脸蛋。
“好,娘学。”
母女俩旁若无人地叙旧,满院子的人都安安静静看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凌汐才抱着小鱼儿站起来,目光转向萧凛。
萧凛浑身一僵。
他是大萧的皇帝,九五之尊,见过文武百官,见过千军万马,面对北境几万大军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此刻被一个水做的女子看着,他后背有点冒汗。
不是怕。
是紧张。
他这算什么?
捡了人家女儿养了大半年,人家亲娘找上门了。
他该说什么?
说“你女儿在我这儿过得很好你放心”?
说“我把她当亲妹妹疼”?
说“您要是想带她走我不拦着但是能不能常回来看看”?
萧凛脑子里一团乱,脸上还要维持帝王的镇定,表情就有点古怪。
凌汐抱着小鱼儿,踩着金莲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她比萧凛矮一个头,但仰头看着他的时候,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,带着感激,还带着一点......丈母娘看女婿似的挑剔?
不对。
是看儿子的眼神。
萧凛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了,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,也不知道该行礼还是该说话。
凌汐开口了。
“你就是萧凛?”
萧凛定了定神,放下筷子,整了整衣襟――衣襟还湿着,龙袍皱巴巴的,一点帝王样子都没有。
他拱手,行了一礼。
“晚辈萧凛,见过......前辈。”
他不知道该叫什么。
叫夫人?
叫太湖之主?
叫伯母?
好像都不太对。
凌汐看着他紧张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她这一笑,像太湖水面上春风吹过,满院子积水都跟着荡起温柔的涟漪。
“小鱼信里跟我说,你对她好。我一路过来,也看见了。”
她顿了顿,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鱼儿,小鱼儿正趴在她肩膀上,对着萧凛做鬼脸。
“她转世之后,商人家的爹娘待她好,但他们福薄,护不住她。你是第一个,把她当亲妹妹护着的人。”
萧凛喉结动了动。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