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胡子祖父灌了他一口桂花酿,呛得他直咳嗽,祖父哈哈大笑说这是男子汉的酒。
螃蟹精用钳子夹了一颗最大的珍珠,放在他手里。
蚌壳精姑娘们合起来送了他一颗夜明珠,红着脸塞进他手里就赶紧合上蚌壳。
小黑慢悠悠爬过来,从壳顶上叼下来那朵小白莲花,放在他脚边。
橘猫跳上来,在他崭新的衣裳上蹭了一身猫毛。
三花叼来一只不知道从哪抓的老鼠,放在他脚边――这是猫能送出的最高级别的礼物。
毛团小鱼在他头顶飞了三圈,落下一片金色的小鳞片。
小金鲤们集体跃出水面,溅了他一身水,这是水族送客的最高礼仪。
慕容珩抱着鱼干种子和一堆礼物,站在太液池边,被水溅了一身,被猫蹭了一身毛,兜里塞着鱼干,腰间挂着平安扣,手里攥着珍珠和夜明珠,脚边放着白莲花和死老鼠,头顶落了一片金色鱼鳞。
他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,看着蹲在他面前仰着小脸笑的奶团子,看着站在奶团子身后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柔和的大萧皇帝,看着浮在水面上端着酒杯笑的白胡子老爷爷,看着横着走挥钳子告别的螃蟹大叔,看着从蚌壳缝里偷偷挥手的蚌壳姐姐们。
他长到六岁,第一次知道,家是什么感觉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北燕的黄沙味。
他该走了。
小鱼儿拽着他的衣角,有点舍不得。
“你一定要来啊。”
慕容珩用力点头。
“一定。”
他转身,抱着种子和礼物,一步一步往宫门方向走,走了三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小鱼儿站在鱼干树下,冲他挥手,金叶子在她身后哗啦哗啦响。
他也挥了挥手,转身继续走,走得很快,没有再回头。
他怕一回头,就舍不得走了。
萧凛走到小鱼儿身边,看着那个小小身影消失在宫门外,低头看了看妹妹有点失落的小脸。
“舍不得?”
小鱼儿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他是去做好事的。等北燕的鱼干树种好了,他就会来玩的。”
萧凛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嗯。到时候哥让御膳房做一桌子鱼宴。”
小鱼儿抬头看他,眼睛又亮了。
“十桌!”
“......一百桌。”
小鱼儿高兴了,蹦起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,亲了他一脸鱼干渣和口水。
萧凛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,嘴角却翘起来了。
他就说嘛。
妹妹最亲的还是他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亲了一脸口水的袖子,决定这件衣裳不洗了。
远处,纪壹默默看着,决定回去就让人给陛下调十匹最快的马,把北燕的粮食再提前两天送去。
这样太子殿下就能早点把灾情处理好,早点......不,晚点......算了,他一个做下属的,操什么心。
风又吹过来,鱼干树沙沙响,金叶子飘下来,落在水面上,被金鲤们叼着玩。
小鱼儿靠在萧凛腿边,看着宫门方向,嘴里叼着一根鱼干,晃着小短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