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爷也早就死了,沈家的一切,和爱她的父母,一并都消失了。
同一年,陈勇看我的眼神,也越来越不对。我毕竟不是亲女儿,陈勇总是偷偷说些奇怪的话,我还是想把他们杀了。
我开始偷偷攒钱,一点一点,没多少。
她顿了顿,呼吸变得急促。
可陈勇先对我下了手,之后没多久,他梯子把我嫁了,收一笔彩礼钱。
张连芳猛地抬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那是压抑了多年的火焰。
这么多年,他们当初抢劫来的钱早就花完了,现在又想把我卖了,去给他们挣钱!
那天晚上,张隆和陈巧娘在屋里商量了很久,我听到了,他们把我嫁给了王贵,幸亏他是个好人。
我本来都打算,先跟王贵好好过日子,等我收集到证据,我就去报官,可是婚后没多久,有一次,我偷听到张隆和陈勇商量,还是要把我和陈巧娘杀了
昏黄的烛火下,贼眉鼠眼的陈勇声音狠厉:“姐夫,我们二人多少也算是个将才,别被两个女人白白拖累了去,现在银子花完了,她们两毕竟是没动过手,将来就算是闹到官府,她们也能辩白。”
张隆半倚在椅子里,淡淡道:“连芳那个丫头没什么用,死了也就死了,巧娘或许还有些用处。”
我知道,我等不到将来了。要么他们死,要么我死。
她的手势变得快而用力,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。
我虽然已经出嫁了,但我知道,如果张隆和陈勇要对我动手,迟早我也是躲不过,索性先下手为强。
我先想法子把陈勇调走了,若是他们俩一块,我没有胜算,结果没想到陈巧娘也在。我去买了曼陀罗,磨成粉,从后窗吹进去把他们迷晕,之后,我怕张隆醒来,往他嘴里灌了很多铅粉,毒死了他。
“凶器在哪里?”
这也是闻昭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,凶器应该是一把铡刀,带底座的铡刀非常重,而且刚杀完人之后有血迹,到底丢哪去了。
后门枣树底下,有个地道,那个铡刀,是张隆自己研究出来的,把人拖上去,铡刀往下一按就死了,省事,屋子他们改造过,轻易发现不了
闻昭看了眼书吏,对方点了点头。
“”你怎么把陈勇调开的?”
“我骗他说张隆藏了一笔钱,在西市春楼。”
闻昭颔首。
至于陈勇,我和他说,那笔钱在我手里,诱他上门来杀我。我知道王贵是个好人,老实,会拼命护着我。我也知道……陈勇一定会带刀来。
她停下比划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,瘫软下去,唯有肩膀在无声地剧烈耸动。
我没想……没想王贵会杀了他。她抬起头,满脸泪痕,眼神里交织着悔恨、痛苦和一种扭曲的解脱,我只是……太恨了。恨到……觉得所有人都死了,才好。
公堂上一片死寂。只有书吏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闻昭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、在仇恨与求生中扭曲生长的灵魂,仿佛看到了那年六岁的她亲眼目睹父母死亡的无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