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有人一走就抛尸的?”汪老汉有些得意,“我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,每一场战役结束之后,都会有人从军营里偷偷溜出去,去战场上捡东西,不管是箭镞还是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,子时都还可能会有人,只有丑时,肯定没人了,这时候捡东西最安全。”
“那这个人肯定对菜市口很熟了吧?”闻昭这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嗑瓜子了。
“肯定的。”汪老汉摆摆手,“我去的时候,时机都是特意挑好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但如果没有汪老汉,这个胳膊肯定也还是会被发现的,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,毕竟这筐子也不隐蔽。
闻昭怀疑,凶手把手臂抛在这个地方,其目的就是为了被发现,因为如果按照常规的分尸操作,最好的办法是把尸体往河里扔。
为什么要特意把尸体切块之后扔到菜市场这种地方,而且扔的是手,而不是其他可能会被混淆成家禽的肉。
凶手要的就是制造恐慌。
汪老汉继续说:“不过最近这阵子风平浪静,菜市口也没什么奇怪的人出现,不知道是哪个杂碎搞出来这种事……真是害人。”
闻昭与汪老汉闲谈了差不多一刻钟,表面上看起来没问什么,实则也差不多把这一片的情况逗打听清楚了,这才起身告别。
那边大理寺已经疏散了围观群众,并承诺并不会影响到生计,人们已经三三两两散开了。
许明月在巷子口等她,语气十分复杂,“你还懂这个?”
闻昭走到她边上,说道:“经验罢了。”
许明月沉默片刻,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在殓房摊开――
一截胳膊,一块头皮。
说实话,哪怕是闻昭这样验尸经验丰富的,拎起那块头皮时都条件反射的有点恶心,许明月更是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,才勉强憋住了呕意。
“你先开始?”闻昭边说边往嘴里含姜片。
许明月欲又止,纠结再三还是点了点头。
她的验尸也很细致,只是速度要比闻昭略慢,验完后,方才报出信息,“死者应该为男,致命伤不知,五指均有厚厚的泥,断口处没有生活反应,判断是死后分尸,这个断口也很奇怪,不像是任何一种刀具,死亡时间……”
她顿了顿,有些羞赧,“死亡时间……按腐烂程度判断应该是昨天白天,但更细致地就判断不出来了。”
闻昭捏了捏手臂,眉心微蹙。
“太软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许明月一愣。
闻昭把那只手举起来,说:“从尸表来看,我赞同你说的死亡时间为昨天白天,但现在还不到中午,也就是事发不到十二时辰,现在应该属于尸僵阶段,可它现在软的比活人更甚。”
许明月呆住了,刚走进来的裴植也眉梢微挑。
“我觉得――”
闻昭沉吟道:“也许,它现在就是一块化冻了的肉呢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