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衣裳是用许多件碎布头拼凑起来的,显然来自很多件衣服,颜色暗一块亮一块,缝的时候针脚时而粗糙时而细腻,神一下鬼一下的。
领口内侧缝的很精细,她翻出来看了一眼,原来上面绣了一行小小的字,针脚很细。
“愿君长乐。”
跟这四个字细细密密缝在一起的,还有一撮头发。至于这个头发的主人是谁,不而喻。
闻昭将把外袍叠好随手搁在桌上,打发小春走了。
接下来,该提审小夏和刘老三了。
……
小夏被带进来的时候,脸色灰白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,仿佛还没被开始问,她就已经知道了结局。
裴植坐在主位上,面前放着那件外袍,只开口问了一句:“这是什么?”
小夏的目光在那袍子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。
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:“是……是我的。”
“我以为,做了这些,他就能多看我一眼,但他没有。”
她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呼噜声,像是很想说什么但又被生理上咽了回去,“那天晚上我跟他吵了一架,我问他是不是永远不会看我一眼?他跟我说对不起。”
她的眸子里有仓惶,“他居然平等的看待我。”
“那也不妨碍你杀他。”闻昭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。
小夏抿抿唇,说话时似乎很艰难,她说:“不……不是的。”
“不是你杀的?”
小夏挣扎片刻,随后说出了一句也许她自己都会觉得离谱的话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闻昭:“……”
裴植沉默了片刻,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:“他的尸身,是谁处理的?”
公堂里安静了一瞬,小夏肩膀微晃,低下头,过了好久才说:“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。”
她抬起头,眸子里蓄满了泪水,“我没想那么多,那天下午他要出门,我跟上了之后,我才发现他好像是要走,这个时候我本来也没想杀了他的,是他开始劝我。”
她的语气陡然阴冷了,“他劝我放下。”
“我怎么放!”
“我为奴为婢几十年,我娘是奴才,我爹是奴才,我们家的人从生下来开始就只能跪着,那些主子,不管是张家的李家的王家的,没一个拿我们当人!”
“只有他!”
他是我此生唯一的月亮,可他为什么要走?
为什么?!
小夏的情绪变得飞快,她瞬间就变得激动起来,“我可以做妾,甚至通房也可以,只要能留在他身边,只要他将来娶妻生子也别忘了我,可就连这么小的愿望他都不愿意满足我,他要走。”
“他要离开杨家,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,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回来,我只知道……我不能失去他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