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明月放下树枝,轻声说:“明日到宗州城?”
沈渡:“嗯,到了宗州之后,再行走一日便可至凉州。”
等到了凉州城,他们几个就该分开了。
许明月突然看了眼酣睡的青萝,又看了看沈渡。
沈渡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许明月心里一哽。
对小姑娘这么上心?
她看着火堆,又添了一根枯枝进去,火苗舔着枯枝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她开口说话,但语气已经不知不觉冷了下去:“进了城,这趟同路就结束了。”
沈渡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许明月:“……”
夜深了,火堆渐渐暗了下来。
许明月靠在墙边,闭着眼睛,半睡半醒之间,感觉到有人在往火堆上加柴,她没有睁眼,只听见木柴被轻轻放下的声响,然后是火苗重新窜起来的细微噼啪声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朝向墙壁,身后的火还在烧着,但她已经感觉不到风了。
第二天早晨,青萝起得比前两天都早。
许明月醒来的时候,她已经坐在庙门口了,背对着里面,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拨弄什么。
听见许明月起身的动静,她回过头来笑了笑:“许姐姐,我睡不着,起来坐了会儿。”
她的笑容还是那样乖巧单纯,这姑娘年纪小,不管怎么看都可怜又无害。
上路之后,青萝一改前两日的胆小,开始主动跟沈渡说话了。
起初只是问路,问前面还有多远到凉州,问路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标。
可沈渡这人也许是生性冷淡,只惜字如金的吐过几个字而已。
但青萝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,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,甚至达到了聒噪的程度。
许明月骑在马上,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――沈渡仍然保持着那副不紧不慢的步态,看不出有什么变化,但青萝今天的确走得比昨天靠前了不少,已经快要和他并肩了。
都看不出她昨天还嚷嚷着脚疼。
走了一段路后,青萝忽然放慢了脚步,退到了许明月旁边,她笑眯眯的八卦:“许姐姐,沈大哥说他在凉州有个故人,听他那语气,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。”
许明月看了她一眼:“他跟你说这个了?”
青萝点了点头,微微低头:“他今天跟我讲了不少事情。”
她的语气有些微妙。
许明月没有接话,青萝本来要说的话也堵在了嗓子里,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,青萝又开口了,这次声音轻了一些:“许姐姐,你觉得沈大哥他这个人怎么样?”
许明月说:“还行。”
青萝沉默了片刻,发现她还是不说话,只好自己补上:“我也觉得沈大哥人挺好的,说不定是面冷内热的。”
中午在路边歇脚时,青萝主动去溪边打了水,先端给沈渡一碗,再端给许明月。
她蹲在许明月面前,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水,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许姐姐,我刚才去溪边的时候,沈大哥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了。”
许明月放下碗,笑了笑:“他好奇。”
“我觉得不是……”青萝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沈大哥有时候真的会说一些有的奇怪的话。”
她说完低下头,像是在想什么,停了一会儿又抬起头:“许姐姐,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拖累我们了?要不……要不我自己走吧,不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许明月看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,沉默了两息,说:“不用,你还小,一个人不安全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