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这是破脉失败,走火入魔了。
往日被文汉五虎欺辱的屈辱、濒临死亡的恐惧、急于变强的执念,尽数被无限放大,化作更狂暴的力量吞噬着他的神智。
叶凡瞳孔渐渐染上猩红,眼眸浑浊凶狠,周身气流紊乱盘旋,卷起地面尘埃与碎纸,形成一道小小的暴戾气旋。
“刘浩……偿命……”他喃喃低语,声音嘶哑破碎,宛如野兽低吼。
他的身形不受控制地颤抖,肌肉紧绷,青筋在皮肤下隐隐凸起,仿佛有气流在蠕动,透着诡异狰狞。
云雪琪被这股滔天戾气吓得浑身发颤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,只能对着他哭喊:“叶凡!你清醒一点!别被气息控制!”
可叶凡已然失智,猛地抬手一拳砸在实木桌案上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厚重桌案四分五裂,木屑飞溅。
这一拳力道远超那日踹飞壮汉之时,却也让本就受损的经脉再度重创,一口鲜血从他嘴角喷涌而出,染红了身前地面。
鲜血喷出的瞬间,叶凡神智勉强清明了一丝,望着满脸焦急、泪光闪烁的云雪琪,眼中闪过挣扎与痛苦。
可经脉断裂的剧痛转瞬便再度侵蚀意志,猩红重新爬满瞳孔,他蜷缩在地,双手死死抓着头发,指甲几乎嵌入头皮,模样狼狈可怖。
体内气劲依旧肆虐,而屋子外地面上那两道六甲神符的微光正逐渐黯淡,压制力越来越弱,心魔已然快要彻底吞噬他的意志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诊所后门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一道清癯身影快步走入——正是从王家回来的李存正。
他身着素色长衫,面容温润却眼神锐利,刚进门便被屋内紊乱至极的气息刺痛感官,目光落在浑身是血、濒临失控的叶凡身上,瞬间洞悉了缘由。
“不好,是走火入魔!”
李存正低喝一声,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道,如晨钟暮鼓撞在叶凡心神之上。
他脚步疾踏,身形瞬间掠至叶凡身前,无视那狂暴戾气,右手食中二指并立,快如闪电般点向叶凡眉心。
指尖触碰到眉心的刹那,一股温润醇厚的气劲缓缓注入叶凡体内,与狂暴气劲截然不同。
李存正的这股力量如春风化雨,顺着眉心蔓延至全身经脉,所过之处,横冲直撞的暴戾气劲竟被强行安抚,不再肆意破坏。
同时,李存正左手快速结印,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微光,轻轻点在叶凡丹田处,稳稳托住他即将溃散的内息根基。
“师傅!”云雪琪见李存正归来,悬着的心终于落下,连忙上前,声音带着未平的颤抖。
“叶凡他……他尝试突破时出了岔子,走火入魔了!前几日刘家还派人来诊所挑衅,叶凡动手教训了他们……”
李存正微微颔首,目光始终紧锁叶凡,神色专注凝重,没有了往日的牛脾气。
只见他口中念诵着晦涩口诀,指尖温润气劲源源不断注入,一边修复受损经脉,一边压制心魔蔓延。
“他破脉不成,又被往日的烂事劳身,急于求成强行破脉,才酿成此劫。”
李存正语气平静,手上动作却丝毫不缓。
“叶凡,你个蠢货,回来的及时,再迟一步,你的心脉便会被自身气劲震碎,要么身死,要么沦为残废。”
叶凡体内的剧痛渐渐缓解,狂暴气息随之收敛,瞳孔中的猩红缓缓褪去,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温和力量在修复经脉、压制暴戾,神智一点点恢复清明,被心魔吞噬的意志也重新凝聚。
他艰难睁开眼,望着身前的李存正,刚欲开头,却被李存正伸手拦住。
“小子,我李存正做事,向来恩怨分明,你帮我”
“我帮你,我们二人今后便以兄弟相称”
“叶老弟,你先别动,凝神静气,跟着我的口诀运转内息。”
“有什么事,我们日后再说”
李存正沉声道,放缓口诀节奏,引导叶凡残存内息与自己注入的气劲相融,顺着《鬼医天罡经》的正确脉络缓缓流转,一点点稳固境界、修复断裂的经脉节点。
约莫半柱香后,李存正指尖一收,温润气劲尽数收回。
他后退一步,看着叶凡缓缓站起身,脸色虽依旧苍白,周身气息却已平稳,只是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疲惫。
李存正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:“叶老弟,几日前我见你的时候气息沉稳、心神凝练,绝非易躁之人,怎会突然走火入魔?”
“而且我方才运气的时候探查你的周身,发现你的脉象四平八稳,而且周身气息精炼,应该早能开脉才是,怎么会出这样的差错”
他思索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抬手取下指上一枚温润的青玉扳指,递向叶凡。
“这枚扳指你拿着,去文汉市北边的万事通命理馆找馆主。你身上的异样,我是查不出来了,而且我也解决不了。”
“他或许能查明根源,帮你彻底化解化解。”
叶凡接过扳指,指尖触及玉石的温润,心中满是感激,郑重颔首:“多谢李兄,我这就过去。”
云雪琪连忙上前扶住身形仍有些虚浮的叶凡,关切道:“我陪你一起去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李存正微微点头,目光扫过地面淡不可查的符痕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:“挑起这事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”
“这人八成是冲我来的,因为此,叶老弟受此大难,老夫属实心里过意不去啊”
“这枚扳指,就送你了”
“而且,叶老弟,你去了那命理馆,一定要小心行事,这老道性子十分古怪”
叶凡应了一声,便被云雪琪搀扶着走出了房门。李存正看着二人的背影,心中也是泛起了一丝落寞。
“这死徒弟,没见过男人一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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