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携着云雪琪一路疾行,等抵达文汉市北边的万事通命理馆时,夜色已如浓墨般浸透了天地。
远远望去,那座孤零零的屋舍唯有两盏烛火悬于门楣,昏黄的光晕在漆黑中微微摇曳,除此之外再无半分装饰,素净地透着几分诡异。
这命理馆坐落的城北,本就是文汉市最荒芜的不毛之地——整座城市的格局向来失衡,市南高楼鳞次栉比,市井繁华,富庶人家云集。
城北却尽是低矮破败的贫民区,常年萧索。
寻常人但凡攒下些家当,便会拼命往南迁,年复一年,城北早已人烟稀疏,只剩断壁残垣与萧瑟晚风为伴。
叶凡此前从未踏足过此处卜算,却也深谙世间买卖的道理——物以稀为贵。
若这万事通的主人真有通天卜算之能,收入定然不菲,为何偏要隐居在这穷乡僻壤?
这般反常,反倒让他心头多了几分警惕。
推门而入,屋内的景象更让二人诧异。
只见一名身着水纹锦袍的童子,梳着两个圆滚滚的发髻,正握着一把蒲扇站在丹炉旁,慢悠悠地扇动着。
最奇的是,这童子瞧着不过七八岁模样,下巴上却沾着一撮花白的胡须,苍老与稚嫩在他身上诡异交融。
叶凡心中暗暗称奇,自修炼《鬼医天罡经》以来,他见过的怪事已是不少,却仍被这童子勾起了疑惑。
叶凡压下杂念,淡淡开口:“请问,主事先生何在?”
一旁的云雪琪早已没了往日对峙叶凡时的嚣张跋扈,反倒瑟缩成一团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,眼底藏着难掩的惶恐。
叶凡方才破脉失败,全靠李存正出手相助才侥幸脱险,此刻虽脱离险境,身子却依旧孱弱,气息也有些不稳。
童子对叶凡的问话置若罔闻,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活计。
叶凡也不催促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动作上——只见童子不断往丹炉里添着柴火,那柴火却绝非寻常木料,通体泛着幽蓝微光,像是浸过灵液的奇木。
丹炉中飘出淡淡的草药香,混杂着一丝刺鼻的气息,叶凡鼻尖微动,心中已有了猜测。
“这是硫磺。”叶凡轻声道。
“不错。”
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童子身后的内屋传来,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缓步走出。
来人穿着绣着阴阳鱼纹路的道袍,头顶莲花冠,发须皆白,一双眼眸却亮如寒星,透着看透世事的深邃。
令人稀奇的是,这老道的下巴之上,也是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子,与方才的童子如出一辙。
叶凡见状,正欲摘下手中的青玉扳指递过去,却见道人指尖微动,暗暗掐起了八卦印诀。
整个房间之中的气仿佛都被搅动。
“是猴子叫你们来的?”道人开口问道。
叶凡一愣——他只知李存正是寻常医馆大夫,这“猴子”的称呼,倒是从未听过。
“这李兄难道不是个寻常的医馆大夫。”叶凡心中疑惑。
一旁的云雪琪却瞬间舒展了眉眼,柔声道:“正是李大夫让我们前来叨扰。”
双鱼道人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怼与怅然:“这死猴子,事到临头才想起我。当年散伙的时候,怎么不见他念及半分旧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