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,他既然做不到,不能与百姓共进退,也不必占着位子,享受百姓奉养。
这会儿,谢岁穗对江无恙的佩服几乎到了极点。
六扇门是缉捕罪犯,缉捕恶人,可到底是食君俸禄忠君之事,江无恙硬刚光宗帝,这大概是《重封刑统》中十恶不赦之罪吧?
“……”谢星晖心说,只怕江大人会失望,陛下若有种抗敌,他便不会带头逃了。
大家心情都很沉重,也知道,光宗帝大概率依旧是软骨头。
“江大人有信息途径吧?”谢星晖问道。
“本官会立即派人查探陛下行踪,以及东陵人上岸情况。”
江无恙道,“原本,君主坐朝堂,武将卫国,文官安邦,六扇门办案,为百姓撑起朗朗乾坤。
如今,重封的几宗大案都与皇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本官只顾查案,没想到陛下弃民不顾,大厦将倾,臣不像臣,君不像君。”
谢星晖微微叹气,说道:“江大人已经尽了全力。”
江无恙能亲自查的案子,都是别的部门查不了、办不了的大案,他哪里忙得过来?
江无恙道:“太子被害一案,谢大将军无辜枉死。本官查到一些证据,但是涉事证人已经被害。又遇北炎入侵,陛下南逃,此案要落实所有证据、将真相公之于天下,还要再用些时日。”
骆笙和谢星晖万没想到,被陛下亲手盖棺论定的案子,江无恙还在为太子和谢飞奔忙,一时间百感交集。
骆笙由衷地道:“江大人,谢谢你。”
谢星晖也道:“草民替先父谢过江大人。”
毒狂自己一点点挪过来,哀求道:“谢小姐,求你,救救我,我发誓,永远为将军府所用……”
谢岁穗黑着脸说:“我们不需要你!”
“我若撒谎,不得,不得好死。”毒狂说,“老头子,一生,一生只发两个誓。这是谷堆村依旧在他们附近,只不过离得更近了。
后来逃难来的百姓,基本是整个村,或者整个家族逃出来,个人逃难的几乎没有。
大家都抱团,看到这么多人都在此处休息,便也都在附近歇下来。
当听说下午将军府的三少将军从崖顶弄来了水和一种好吃的甜薯,许多人都懊悔地捶地,怎么就不能早来一步?
江无恙与谢星晖谈了很久,走过来,问骆笙:“谢夫人,本官这几天想跟你们一起西行,等待杨寻带消息回来。今天可否与你们一起吃晚饭?”
骆笙说:“我们今儿在崖顶捡到一些甜薯,只能委屈你吃这个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现在能有一口吃的,已是不易。”
谢岁穗和谢星朗挖了一个土窑,许多人都学他们的样子烧土窑,烤甜薯。
水缺乏的时候,烤甜薯是最好的选择。
整个逃荒大军的栖息地,弥漫着香甜的甜薯味。
骆笙把一块烤熟的甜薯,递给江无恙。
他摸摸烫呼呼的甜薯,学着将军府的人,把皮儿去除,咬一口甜薯,说道:“这甜薯真甜,味道不错。”
只可惜天下乱了,不然这些甜薯可以做种子,百姓又多了一种饱腹的食物。
谢岁穗诧异地对谢星朗说:“听说江大人只吃花瓣,今儿竟然吃起甜薯来了?”
“他又不是蜜蜂,怎么可能只吃花。”
“嘻嘻……”谢岁穗从篓子里摸出来一瓶子牛肉酱,一本正经地递给江无恙,说道,“江大人,这个酱菜是我自己做的,可好吃了。你尝尝?”
“好!”不知深浅的江大人,毫不犹豫地拿勺子舀了一勺辣椒酱……
天已经很晚了,很多人看见,大将军夫人骆笙,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追打两个孩子:“我叫你们淘,把江大人辣出好歹来,我打断你们的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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