组建巡夜队,由山根负责,每夜分两班在村里巡逻;从明天起在村外修筑一道围墙,把整个赵家村围起来,图纸上标好的位置设四座箭塔,由赵长风亲自盯着施工。
赵老全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端起茶碗一饮而尽,把茶碗往石桌上重重一放,胡子上还沾着茶水就拍了大腿:
“干了。我们赵家村能熬过大旱,就能熬过兵灾。长风,若若,你们放心,村里各家各户我去说。谁家要是不出力,我拿旱烟杆敲他脑袋!”
族长也站起来,声音不急不缓,却比任何豪壮语都让人安心:“当年若若嫁来赵家村的时候,村里还是一片烂泥路。如今青石板铺到了村口,客栈酒坊作坊样样齐全,方圆百里谁不羡慕咱们赵家村?外族人想抢,也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。我这就去祠堂,把青壮年的名册整理出来。各家各户的男丁,不管是本家的还是流民留下的,只要是能扛得动镐头的,全列上。”
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出了院子。秋风吹过枣树,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石桌上,落在图纸上。
赵长风把图纸卷起来收好,转头看向若若。若若也看着他,两人相视一笑。
这几年他们一起扛过旱灾,扛过灾后重建,扛过儿女长大成人的每一个坎,如今又要扛兵灾了。他们不怕――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赵家村的人从来不是吓大的。
深秋的清晨,天还没亮透,赵家村就醒了。
村口那片空地已经被平整出来当成了训练场,梅花桩和兵器架从后院挪到了这里。
梁石站在训练场中央,手里握着那杆从不离身的长枪,面前站了三十几个青壮年,大的四十出头,小的不过十五六岁,有本村的庄稼汉,也有旱灾后留在丁字组的流民。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杆削尖的木棍――没有那么多真刀真枪,梁石让他们先练棍法,说棍法是最基本的,棍子练好了,刀枪上手就快。
训练场上棍风呼啸,三十几个人跟着梁石的招式一板一眼地挥着木棍。
有人动作笨拙,有人脚步踉跄,但没有人喊累。赵森站在最前排,手握铁桦木棍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。
赵林和赵峰也在队伍里,赵林咬着嘴唇一声不吭,赵峰一边挥棍一边嘴里念叨着“等我练好了,让那些外族人也尝尝我的刀”。
赵晓静站在训练场边上,手里攥着那两把匕首,小脸绷得紧紧的,目光追着大哥的铁桦木棍。
秋阳从东山头上漫过来,照在训练场上,照在那三十几根削尖的木棍上,照在梁石那杆长枪的枪尖上,也照在村外那道正在筑起的围墙上。
山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手里握着一面铜锣,正把巡夜队分成前半夜和后半夜两班,交代换班的时辰和巡夜的口令。他的声音沉稳而有条理,跟当年那个在河湾边上啃冷窝头的傻小子判若两人。
秋月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茶蛋,看着山根站在老槐树下分派活计的背影,想起当年他蹲在河湾边上啃冷窝头的样子,眼里涌上一股热意。
她低头拿袖子按了按眼角,端着茶蛋碗走过去,把碗往山根手里一塞,说了句“趁热吃”。山根接过碗,嘿嘿笑了一声,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赵长风站在村外那道正在筑起的围墙边上,袖子卷到胳膊肘,手里握着一把铁锹,正跟丁字组的汉子们一起挖地基。
天刚破晓,晨雾还没散尽,工地上的号子声已经响了好一阵――马彪带着几个人在搬石头,赵四在砌墙基,秋生推着一车碎石从石场方向小跑着过来。
谁都没有抱怨,谁都没有偷懒。他们身后是客栈,是作坊,是养殖场,是枣树下的家,是好不容易从旱灾里抢回来的好日子,谁也别想抢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