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中,一切都安静得可怕,可趴伏在山上的抗联战士们,却喘着粗气,激动地望着已经停止的那辆列车。
“哐当!”
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后,两百米外的一节货运车厢沉重的铁门,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!
紧接着,借着车头的探照灯光,杨将军和赵将军透过望远镜清清楚楚地看到,好几个穿着日式服装的人,正哼哧哼哧地抬着一个个沉重的墨绿色大木箱子,从车厢里往雪地上扔。
那些木箱子上,赫然印着日本军方和满铁的标识。
“砰!”
一个箱子摔在雪地上时,盖子刚好被摔裂。
在微光下,隐隐闪烁着黄澄澄的子弹和崭新的枪管光泽!
与此同时,为了让这些抗日义士相信,车厢上的日本士兵和满铁人员尸体,也被一一抛到地上。
这时,杨将军猛地放下手里的望远镜,激动得连手都在哆嗦。
他转头冲着冯政委,大声说道:“政委!你看见秒!东西都扔出来了!”
“连鬼子的尸体都给扔下来了!没埋伏!”
“应该是真的,咱们赶紧上吧!”
冯政委看着远处的动静,虽然心里也激动,但多年的地下斗争经验让他依然保持着极度的谨慎。
“司令,这样吧。”
他再三犹豫后,一把拉住想要起身的杨将军,压低声音说道:“我带一百个弟兄先过去探探底,这火车毕竟太蹊跷了,万一是鬼子的连环套呢?”
“我带人先去摸摸情况,确定没有问题后,你们大部队再压上来,如何?”
杨将军是个地地道道的河南汉子,为人最是直爽讲义气。
听到冯政委这么说,他愣了一下,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啊?冯政委,这…这会不会显得咱们太不厚道了?”
“人家把东西都送到家门口了,咱还这么防着俺这些老乡…”
“司令,没啥厚道不厚道的!”
冯政委神情严肃地打断了他,对他说:“先小人后君子嘛!现在这时候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“这事关咱们这几百号兄弟的存亡,关乎抗联在这里的抗日火种,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相信别人。”
“大不了,确定没问题了,事后我亲自过去,给那位方同志和豫军的兄弟赔礼道歉!”
这时,一向冷静的赵将军也握紧了手里的步枪,开口劝道:“杨大哥,听冯政委的吧,我觉得他说的有理。”
“这批物资对咱们是很重要,可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大意。”
杨将军看了看冯政委,又看了看赵将军。
他虽然觉得这么做对不起人家豫军兄弟的一番好意,但也知道,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。
于是,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中吧,那你们去吧!”
“小心点,有情况马上开枪示警,我带着大部队随时接应你们撤退!”
“呼呼啦啦”的动静过后,在铁路线两旁,冯政委带着一百名战士,猫着腰,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,小心翼翼地朝着停靠的火车摸去。
他们握着手里那早已磨得光秃秃、甚至连膛线都快没了的老套筒和猎枪。
虽然,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,手里的武器也很差劲。
但作为战士,他们是专业的,队伍分散得很开,一直保持着战斗队形。
一百米…五十米…三十米。
就在冯政委躲在一处雪坎后面,还在警惕地观察四周、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冲过去时。
站在火车踏板上的方特务,早就把他们那副如临大敌、小心翼翼的模样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