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拉基米尔很清楚自己的软肋,他从出生到现在,一直过惯了舒适的贵族生活。
一旦落进英国军情六处或者意呆利秘密警察的手里,面对那些惨无人道的酷刑,他根本不敢保证自己能熬得住!
可一旦他开了口,那整个南汉王国面临的麻烦,才真是灭顶之灾!
而且,还有一层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恐惧——就算这些人不杀他,一旦他被捕的消息传回北婆罗洲。
那位看似无条件信任他、一向对他温和,但却手腕铁血的庭帅,也绝对不会允许他活着开口的!
鬼知道那位神通广大的庭帅,在欧洲这边,到底还留了多少可以用来“清理门户”的后手!
而且,与东方人打交道这么多年,他还学会了一句话——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
要想替今晚折在欧洲的弟兄们报这笔血仇,他首先得活下去!
而且这些年的经历,也让他坚信——只要自己把消息带回去,庭帅有的是办法,跟这帮西方强盗连本带利地把账讨回来!
于是,在公主的提醒下,逐渐想通了其中利害关窍的弗拉基米尔,眼底最后那丝犹豫与挣扎彻底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属于上位者,该有的冰冷与决绝。
他不再有半点婆婆妈妈的迟疑,三两下在外面套上那身不起眼的杂役粗呢工装,顺手抓起鸭舌帽扣在头上。
然后,反手紧紧牵住玛法尔达公主微凉的小手,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的房门走去。
然而,刚走到门口时,玛法尔达公主却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借着昏暗的壁灯,上下打量了一眼弗拉基米尔身上的粗呢杂役服,眉头瞬间蹙了起来。
“把外面这身脏衣服脱了!”
公主语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,顺手从暗门旁的衣帽间里,扯下一件备用的黑色高级羊绒大衣,直接披在了弗拉基米尔宽阔的肩膀上。
“殿下,这…”弗拉基米尔一愣,疑惑的问道。
“别废话!听我的!”
玛法尔达公主主动踮起脚尖,一边主动帮弗拉基米尔脱下外面的粗布衣服,一边动作麻利地替他系好大衣领口的扣。
“老墨子手下那帮‘黑衫军’猎狗,现在肯定已经封锁了进出罗马的所有路口!”
“深更半夜的,我一个堂堂的王室公主,车里要是坐着一个穿粗布工装的下人往城外跑,只要是个长脑子的人都会起疑心!”
“但如果你穿着打扮的跟贵族一样,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!”
说着,她又抓起一件华贵的银狐皮大衣,裹在自己丝绒睡袍外面。
她连头发都没刻意梳理,就保持着那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慵懒凌乱模样,拉着弗拉基米尔快步钻进了庄园的车库。
如此一来,两人就像是一次秘密私会一样,别人哪还敢打探王室的秘闻?
凌晨三点十分,通往那不勒斯方向的阿皮亚古道出城关卡。
凄冷的冬雨竟然越下越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泥泞的公路上,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。
正如玛法尔达公主所预料的那样,为了配合今晚的秘密行动,出城要道早已被全部戒严。
两道挂着刺铁丝网的沉重路障横在路中央,四盏大功率军用探照灯将雨夜照得亮如白昼。
几十名身穿黑衫、戴着骷髅徽章的黑衫军,以及十几名身穿黑色皮风衣的意呆利秘密警察,正牵着狂吠不止的德国黑背狼犬,蹲守在他们要经过的地方。
在他们身后的哨亭里,还有一队皇家枪骑兵在避雨。
“站住!停车!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!”
当那辆悬挂着王室银色十字盾徽的黑色阿尔法·罗密欧豪华轿车,顶着瓢泼大雨缓缓停在拒马前时,一名秘密警察上尉立刻带着七八名端着冲锋枪的黑衫军围了上来。
因为雨势遮挡了他们的视线,导致他们第一时间,竟然没能看到王室的徽章。
这时,秘密警察上尉手中那刺眼的手电筒光柱,更是毫不客气地就往后座车窗里晃去。
车厢后座的阴影里,弗拉基米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藏在羊绒大衣口袋里的右手,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勃朗宁手枪的保险。
虽然他很怕死,可一旦暴露,他宁可自杀也不愿意受辱!
这样,最起码留在北婆罗洲的家人和族人,能有个好下场。
然而,就在这时,玛法尔达公主挺直了天鹅般高傲的脖颈,一把将弗拉基米尔的脑袋按在自己丰满的胸口与狐狸皮大衣之间,只让他露出一个后脑勺。
随后,她自己主动摇下了半截车窗!
“啪——!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,骤然在雨夜里响起!
那名刚把脑袋凑到车窗前的秘密警察上尉,连里面的人都没看清,就被玛法尔达公主隔着车窗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