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帮熊孩子倒是玩疯了。
就在那一堆乱石滩旁,陈家几个大点的侄子正围成一圈,嘻嘻哈哈地往中间铲沙子。
陈江定睛一看,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沙坑中间,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,只有两只眼睛眨巴着,身子全被埋实了,那是才丁点大的小妮!
这帮混账玩意儿!
陈江几步冲过去,抬脚就在大侄子屁股上踹了一脚。
“倒霉孩子!玩什么不好非得玩埋人?这沙子要是吸紧了,能把人肺给挤炸了懂不懂!赶紧给我刨出来!”
大侄子捂着屁股,一脸的不服气,手里铲子倒是停了。
旁边蹲着的阿郑没心没肺地乐,伸手在那小脑袋上摸了一把。
“江哥,至于嘛。咱们小时候谁没被埋过?这就叫接地气,长得壮实。”
说着,他还冲着只露个脑袋的小妮做了个鬼脸。
“好玩不?叫叔。”
小妮嘴里吐了个沙泡泡,话都还说不利索,哪知道叫人。
陈江没搭理阿郑这根搅屎棍,扭头冲着后面慢吞吞走着的吴雅梅吼了一嗓子。
“傻蛋!别在那磨蹭了,过来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!”
吴雅梅被这一声吼得哆嗦了一下,捶着酸痛的腰快步走近。
待看清女儿被埋得只剩个脑袋,那张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煞白。
“作死啊!”
她扔下手里的篮子,扑过去就用手扒沙子,声音都带着颤音。
“这么小的孩子,胸口压坏了怎么办?憋着气怎么办?你们这群当哥的心怎么这么大!”
随着沙土被扒开,小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憋的。
看着这一群晒得跟红焖大虾似的、浑身泥浆像刚从酱缸里捞出来的猴崽子,陈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行了,别嚎了。都跟我回家冲澡!玩这么久也不嫌累得慌。”
孩子们虽然还没玩够,但在吴雅梅那要杀人的目光催促下,一个个缩着脖子,乖乖跟在了陈江屁股后头。
陈江把手里那只装了八爪鱼和石头蟹的战利品水桶,往阿郑怀里一塞。
“拿着,回去收拾利索了。傍晚直接去阿广家,别让这帮小子偷吃了。”
“得嘞!您就瞧好吧。”
阿郑提着桶,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跑了。
回程的土路上,尘土飞扬。
大侄子大概是刚才那一脚没踹疼,这会儿又皮痒了,凑到陈江身边,贼眉鼠眼地打量着自家这位三叔。
“三叔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你今天怎么想起来下海了?”
在他印象里,三叔连个海蛎子都懒得抠,整天除了喝酒就是吹牛。
陈江斜睨了这小子一眼,从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去的狗尾巴草,叼在嘴里。
“家里没下酒菜了,兜里比脸还干净,不得弄点海货换酒钱?”
大侄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,撇撇嘴。
“切,我就说嘛!还以为三叔真转性了要学好呢,敢情是为了那口猫尿。”
啪!
陈江反手就在这小子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,清脆响亮。
“大人的事,小屁孩少插嘴。暑假作业写了没?整天就知道满山遍野地疯跑,小心开学让你爹把屁股打开花。”
大侄子捂着脑门,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扭身躲开,一溜烟跑到队伍最前面。
“这才放假几天啊,急什么!三叔你以前不也是这德行!”
陈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这老陈家的种,果然就没一个是有读书天分的,全是属叫驴的,欠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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