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咱家的九百,这三百是宝凤的,你明儿找机会给她,别让大伯那一家子看见。”
陈江没工夫细解释,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口。
“我还得出去一趟。”
吴雅梅刚把钱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,一听这话,心又提了起来,一把攥住陈江的袖口。
“大晚上的还去哪?这么多钱你可别再去”
她怕陈江又要去赌,或者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“想啥呢!”
陈江看着妻子惊慌失措的脸,心里一疼,反手握住那双粗糙的手。
“是酒店老板的朋友要出海夜钓,雇我们去开船。几个小时就回来,还能再挣五块钱。”
“夜钓?这黑灯瞎火的海上多危险”
吴雅梅眉头紧锁,死活不肯松手。
“听话。那帮公子哥比谁都惜命,船是大游艇,稳当着呢。我们就是去凑个人数,白捡的钱不赚是傻子。”
陈江语气虽然冲,但手上的力道却很轻柔。
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,吴雅梅知道劝不住,咬了咬嘴唇,转身从柜底翻出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外套。
“海上风硬,你穿太少了。”
她踮起脚尖,笨拙地把扣子给陈江一个个扣好,眼眶微红。
“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。”
陈江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操碎了心的女人,心头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猛地凑过去,在吴雅梅有些干裂的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。
“呀!”
吴雅梅像是被烫着了似的,捂着嘴后退半步,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,下意识地往里屋看了一眼,生怕被孩子看见。
这年头,两口子在人前拉手都害臊,更别提这般亲热。
“把门锁死,谁叫也别开,等我回来敲窗户。”
陈江咧嘴一笑,那股子浑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,只是眼底全是暖意。
刚转身要走,里屋门帘掀开一个小角,小宝探出个脑袋,睡眼惺忪却执着地盯着陈江。
“爸油饼糖”
陈江脚步一顿,回头冲儿子挥了挥手。
“忘不了!爸说话算话,回来肯定有!”
村口老槐树下,几个人影重新聚头。
身上没了巨款的累赘,几人骑车都觉得轻快了不少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走!别让金主等急了!”
两辆自行车在土路上蹬得飞起,车链子哗哗作响。
进了镇子,陈江让麻杆先去还车,自己拐进了一家还没打烊的夜市摊子。
摊主正准备收摊,见有人来,也没好气。
“没了没了,都要收了。”
陈江直接拍出一张大团结。
“剩下的油饼我包圆了,再称二斤麦芽糖,一定要那种带白霜的。”
摊主愣了一下,立马换上一副笑脸,手脚麻利地装袋。
把热乎乎的油饼烧饼和糖揣进怀里,陈江这才赶往约定地点。
金骏酒店后门,值班经理早就等得不耐烦了,见几人赶在点上回来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行了,跟我来!船不在码头,在东边的海润私人泊位。”
海润泊位?
那是专门停靠大老板船只的地方,平时连靠近都不让。
四人跟着经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边走。
转过一片防风林,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。
黑沉沉的海面上,一艘通体雪白的流线型游艇静静地停泊在那里,船身上亮着几盏刺眼的射灯,将周围的海水照得透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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