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着前世几十年的经验,哪怕没有声呐雷达,他对这片海域的每一个沟坎也都了如指掌。
“爸,就这儿,下钩!”
船速放缓,陈江凭借直觉选定了一片暗礁丛生的海域。
此时天还没亮,四周伸手不见五指。
父子俩动作麻利,挂饵、抛钩。
这次他们没设浮标,那是专门针对底层大货的钓法,奔着红斑、石斑去的。
等到一整排延绳钩下完,东边的海平线上才堪堪泛起一抹鱼肚白。
“别歇着,往外开一海里,把拖网撒下去,这空档不能浪费。”
陈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眼里闪着精光。
陈东海也是个闲不住的主,闻立马去整理那张新网。
船只在此起彼伏的波浪中行进,忽然,陈江眼神一凝。
前方的海面上,隐约漂浮着一片白花花的东西,随着波浪起伏,在那墨蓝色的海水中显得格外扎眼。
起初只有零星几点,越往前开,那白色越发密集,最后竟像是铺满了整个海面!
“爸!抄网!快拿抄网!”
陈江的声音都变了调,那是极度兴奋下的颤抖。
陈东海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,探头往海里一瞅,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。
他顺手操起长杆网兜,对着最近的一团白色狠狠一捞。
一条巴掌宽、通体金黄、腹部雪白的鱼被甩上了甲板。
鱼鳃鲜红,还在微微翕动。
“小黄鱼!全是活的新鲜货!”
老头倒吸一口凉气,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地上。
陈江早已经抓起了手抛网,嘴角咧到了耳根子。
“这哪是鱼,这都是漂在水面上的大团结!爸,别愣着,捡钱了!”
手抛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形,哗啦一声罩向海面。
收网时,沉甸甸的坠手感让陈江心脏狂跳。
一网拉上来,全是翻着白肚皮、偶尔还在抽搐的小黄鱼,每一条都金光灿灿,品相极佳。
海面上,那个巨大的椭圆形鱼群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密密麻麻地挤在船边。
父子俩彻底疯了。
这会儿谁也顾不上说话,只听见网兜入水的噗通声,鱼获倒在甲板上的哗啦声,还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我小时候听老辈人说过这种怪事,说是龙王爷赏饭,鱼自己浮头。”
陈东海一边拼命挥动网兜,一边断断续续地念叨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
陈江甩了甩酸痛的胳膊,再次撒出一网。
“管他龙王爷还是阎王爷,进了咱船舱就是财神爷!回去让奶奶给讲讲,咱们现在只管捞!”
半个小时过去,海面上的浮鱼渐渐稀疏。
又过了一个小时,直到太阳完全跃出海面,金光洒满波涛,父子俩才瘫坐在全是鱼鳞和粘液的甲板上。
陈江感觉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又酸又胀,像是灌了铅。
“废了,手要废了。”
他呈大字型躺在鱼堆里,看着蓝天,嘴里喊累,脸上却全是满足的笑。
陈东海掏出被海水打湿的烟卷,想点火却怎么也打不着,干脆把烟一扔,看着满舱的金黄,嘿嘿直乐。
“这福气,别人想求都求不来!这得有个两千斤吧?”
“只多不少。”
陈江估摸了一下,这年头小黄鱼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天价,但也是紧俏货,这一船,抵得上普通人干好几年!
歇了片刻,两人强撑着起身。
还没完呢,刚才下的延绳钓还没收。
船头调转,回到最初下钩的那片暗礁区。
这一拉主线,陈江的手就是一抖,死沉死沉!
这种分量,绝对不是几条石斑鱼能有的。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