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好了,洗完赶紧走。”
河水清冽,陈江刚把手伸进水里,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浑浊的淤泥深处。
那是什么?
只见那烂泥底下,隐约伏着一团黑影,细看之下,那边缘竟有着细密的裙边!
乖乖!
这哪里是甲鱼,分明是成了精的老鳖!
在这河里少说也趴了几十年了,真正的镇河之宝!
大宝顺着父亲的目光也瞧见了,兴奋地抓住陈江的胳膊拼命摇晃,压低了嗓门直嚷嚷。
“爹!大个的!抓!快抓!”
这要是抓回去,绝对能在那帮小伙伴面前吹上一年!
陈江反手就在儿子后脑勺上轻拍了一记。
“抓个屁!这九寒天想冻死你老子?”
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纹丝不动的巨物,心里升起一股敬畏。
前世听老人讲过,这种上了年头的老鳖都有灵性,护着一方水土,动不得,动了要折寿。
“这种老鳖那是龙王的亲戚,那是神仙,咱凡人碰不得。带你这只小的玩玩得了,做人不能太贪心。”
把洗干净的小甲鱼往儿子怀里一塞,陈江不由分说,拽着一步三回头的儿子就往山上走。
父子俩吵吵嚷嚷,重新踏上山道。
路过半山腰一棵老柚子树时,大宝心里还惦记着那大老鳖,气不过,对着树干发泄似的一阵猛摇。
一个硕大的黄柚子应声而落,差点砸在小家伙脚背上。
“行啊小子,都知道给外公加餐了。”
抬头望去,漫山遍野的橘子林,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枝头,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橘香。
山上隐约传来欢声笑语。
没走多远,就见大舅哥吴向辉领着一群半大的孩子迎面走来,人人背着竹篓,脸上挂着汗珠。
“妹夫!刚听妈说你来了,正要去接你呢!”
吴向辉皮肤黝黑,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,透着股庄稼汉的淳朴。
那一群孩子眼尖,一眼就瞅见了大宝怀里探头探脑的甲鱼,瞬间炸了锅。
“哇!是团鱼!”
“我也要摸!我也要摸!”
五六个脑袋瞬间凑成一团,叽叽喳喳。
陈江把手里提着的大甲鱼往旁边递了递,叮嘱了一句。
“都小心着点,这玩意儿咬住人可是打雷都不松口,别把指头喂进去。”
说完,索性把两只甲鱼都放在地上,让这帮野孩子围着看稀奇。
“阿江,今年是个肥年啊!刚才县罐头厂的人来收货了,这还没摘完呢,定金都给了。价钱比去年每斤足足高了五厘!”
“那敢情好,这漫山的金疙瘩,换成票子才踏实。”
五厘钱看似不多,可这对于靠天吃饭的果农来说,几千斤下来,那就是一笔巨款。
两人边聊边往林子深处走。
橘林里,两个嫂子正带着几个女娃挥舞着剪刀,脚下的竹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。
见到陈江,几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热情地打招呼,那眼神里早没了往日的轻视,满是热络。
“阿江来了啊!快歇会儿,吃个橘子解解渴!”
陈江也不客气,把麻袋往地上一铺,伸手就去摘旁边那棵树上的果子。
“哎!那棵别”
大嫂的话还没喊出口,陈江已经剥了一瓣塞进嘴里。
下一秒。
他的五官瞬间皱在了一起。
陈江一口吐掉嘴里的果肉,酸涩得舌头直发麻。
“这啥玩意儿?苦胆做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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