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起,却压不住周承璟身上那股子从市井带来的烟火气,还有……一股子淡淡的、若有似无的杀气。
周恒心情本来不错。
那五千匹战马已经入了籍,虽然还在隔离观察,但那是实打实的军备。
呃……虽然因为一些意外,这五千匹马被老二要走了,但是没关系,老二是他儿子,儿子的就是他的。
再加上京西那条水泥路,跑起来确实平稳,他甚至都在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老二点实质性的赏赐了。
“老二啊,这时候进宫,可是那马又出了什么岔子?”
周恒放下手里的朱笔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眼神温和地看着底下这一大两小。
周承璟坐在轮椅上,怀里抱着个正专注啃手指饼干的昭昭,旁边站着个腰上别着金杯的周临野。
这一家子的画风,跟严肃的御书房格格不入。
“父皇,马好着呢,比儿臣都精神。”
周承璟笑了笑,只是那笑容没达眼底,反而透着股子让人发毛的寒意,“儿臣这次来,是来给父皇送张账单的。”
“账单?”周恒挑眉,“怎么?那拓跋鹰给的钱不够?”
“钱是够了,但这命的账,还没算清呢。”
周承璟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包裹,还有那几封被千面书生保存的极好的信件,轻轻放在了御案上。
“这是听雨楼送来的。”
周承璟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深水炸弹,“拓跋鹰花了一千两黄金,买凶杀人。目标不是别人,正是您眼前这个刚给大周驯服了马王的孙子,临野。”
周恒端茶的手一顿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听雨楼的金牌杀手昨晚夜袭我府邸,若非暂住儿臣家里林博士懂点机关术,加上临野这孩子命大……”
周承璟叹了口气,伸手摸了摸周临野的脑袋,“父皇现在看到的,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周临野配合地吸了吸鼻子,虽然他压根没觉得自己有危险,但爹爹说了,要在皇爷爷面前表现得委屈点。
“皇爷爷,那个坏叔叔还要用刀子捅我呢。”周临野指了指自己的小肚皮,“就这儿,要是捅进去,以后我就不能吃红烧肉了。”
周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霾。
他一把抓过御案上的信件。
那上面是拓跋鹰的亲笔,字迹狂草,杀意凛然。
信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临野的特征,甚至还特别标注了“不论死活,带回首级”。
“好!好一个拓跋鹰!好一个北蛮将军!”
周恒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,震得笔架都在晃,“朕念他是使臣,对他一再忍让,他却把朕的京城当成了他的猎场?公然买凶刺杀皇室玉碟上的皇孙?!”
这不仅是杀人,这是在打皇帝的脸!是在践踏大周的国威!
“来人!”
周恒站起身,眼底杀气腾腾,“传朕旨意!令九门提督即刻封锁城门!御林军出动,给朕把拓跋鹰追回来!”
“不管他是逃到了官道还是钻进了老鼠洞,都要给朕抓回来!朕要拿他的人头,给临野压惊!”
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。
御书房内的太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连忙就要去传旨。
“父皇且慢!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高呼。
太子周承乾一身明黄色的常服,显然是跑得急了,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,也顾不上什么仪态,匆匆跨进门槛。